春日的暮色中,一輛滿載草藥的馬車緩緩駛入洛陽城西門。車夫唐周抹了把額頭的汗水,粗糙的手掌上沾滿了塵土。他看似是個普通的藥商,實際上卻是袁公路安插在太平道中的一雙眼睛。
“令牌。”城門守衛懶洋洋地伸手。
唐周從懷中掏出一塊木質令牌,上麵刻著太平道的符文——“蒼天已死,黃天當立”。這是他身份的象征,也是他在這亂世中的保命符。
“放行。”守衛揮揮手,甚至沒多看他一眼。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唐周借著夕陽餘暉打量著這座即將迎來風暴的皇城。街道兩側的商鋪正在關門,小販們收拾著一天的營生,幾個孩童追逐嬉戲著跑過他的馬車。
尋常景象下,暗流洶湧。
拐過三條街巷,唐周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棧前停下。招牌上寫著“許家客棧”四個斑駁的大字,這裡是袁術在洛陽的情報聯絡點。
“客官住店?”小二迎上來,眼睛卻警惕地打量著唐周。
“要一間靠東的房,能看見晨曦的。”唐周低聲說出暗號。
小二眼神一閃,彎腰道:“爺台請隨我來。”
樓上的房間狹小而陰暗,隻有一扇小窗透進微光。唐周放下藥箱,從最底層掏出一卷竹簡——那是他冒著生命危險從太平道總壇帶出的機密。
指尖拂過竹簡上的刻痕,唐周仿佛又看見了大賢良師張角在密室中慷慨激昂的模樣。
“關東八郡的信徒已集結完畢,三月五日,鄴縣火起之時,便是我們舉事之日!”張角的聲音回蕩在耳畔,“宮中有常侍封諝、徐奉為內應,屆時打開城門,大事可成!”
竹簡上的情報正是記錄著這一驚天陰謀。唐周的心跳加速,他明白這份情報一旦送出,必將震動整個朝廷。
房門輕響三下,兩長一短。
唐周迅速將竹簡藏入袖中,低聲道:“日出東方。”
“唯我獨尊。”門外傳來熟悉的應答。
門開處,袁術的心腹大將紀靈閃身而入。他身著普通商人服飾,但眉宇間的殺氣卻遮掩不住。
“東西帶來了?”紀靈直奔主題,聲音壓得極低。
唐周從袖中取出竹簡:“都在這裡。關東八郡的信徒已在鄴縣集結完畢,三月五日起事。宮中內應是常侍封諝和徐奉。”
紀靈眼中精光一閃,迅速瀏覽竹簡內容:“果然如此。袁公早有懷疑,沒想到宮中宦官也牽扯其中。”
“太平道號稱有三十六方,數十萬信眾。”唐周聲音發緊,“一旦起事,恐洛陽難保。”
紀靈將竹簡收入懷中:“袁公會妥善處理。你繼續潛伏,有消息隨時聯絡。”
就在此時,樓下突然傳來嘈雜聲和兵甲碰撞的聲響。唐周與紀靈對視一眼,同時變色。
“不好!”紀靈猛地推開窗戶,隻見一隊官兵已將客棧團團圍住,火把照亮了街道。
“北部尉辦事,閒人退避!”一個威嚴的聲音喝道。
紀靈臉色陰沉:“有人走漏風聲。”他轉向唐周,“分開走,老地方彙合。”
兩人迅速分頭行動。
紀靈從窗戶躍下,落入後院;唐周則抓起藥箱,裝作驚慌的住客準備從正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