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個不是事先計劃好的,薑海棠都不相信。
這時候,陸良辰不卑不亢地同樣從胸前口袋掏出紅寶書。
“最高指示‘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請領導先核實這件羊毛衫的真偽,再來研究我們廠是不是走資本主義。”
原本很嚴肅的場麵,薑海棠卻想起了上輩子的一句話,叫做以魔法打敗魔法!
隻是,不等薑海棠臉上笑容綻開,方臉乾部已經怒氣衝衝開口了。
他一把奪過羊毛衫:“到現在,你們還在狡辯!這分明就是你們廠的商標!現在全市開展‘批林批孔’運動,你們還敢搞唯生產力論?”
薑海棠想起,過年時候在京城,陸爺爺曾經提醒過他們,不要被人定性為搞唯生產力論,這才多長時間,果然有人用這個做文章嗎?
“我作為輕工局的領導,對紡織廠現在這種危險的思想提出嚴厲批評。”一個中年男人從人群中走出來。
陸良辰看了一眼,小聲告訴薑海棠:“這就是丁長林,王強的姐夫。”
薑海棠盯著丁長林看了好一會兒,這個人眼神飄忽,一看就不是正經人。
“輕工局的領導來了啊,領導啊,你可要給我們勞苦大眾做主啊,可不能讓紡織廠欺負人!”鬨事的中年婦女快步走到丁長林跟前,開始哭著喊著叫冤枉。
丁長林擺出一副為民做主的樣子,十分和藹的對中年婦女說道:“同誌,您放心,我們肯定會為您做主,絕對不會讓您這樣的勞苦大眾受任何委屈。”
丁長林先對中年婦女說了這一番話之後,又正色對陸良辰說:“陸廠長,我知道你是戰鬥英雄,也是咱們省裡最年輕的廠長,年輕人有乾勁兒是好事,可也不能為了政績,讓勞苦大眾受損失。”
“這樣吧,今天這事兒,我做主,你們承擔這位女同誌的醫療費用,補償她的損失,她也不另外追究你們的責任,你覺得怎麼樣?陸廠長?”
薑海棠聽丁長林這麼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丁長林這話,看起來是為紡織廠說話,可實際上,隻要紡織廠答應下來,那就是將紡織廠釘在了恥辱柱上,更是讓陸良辰這個廠長不得不認下這盆屎。
薑海棠生怕陸良辰為了息事寧人答應下來,她忙上前扯了一下陸良辰的袖子。
陸良辰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盯著丁長林,一臉嚴肅的開口。
“這件事,我建議報公安進行調查,如果公安調查是我們紡織廠的責任,我們全部承擔,並且給這位女同誌補償,但如果公安調查是有人栽贓陷害我們紡織廠,我們必定追究到底。”
薑海棠聽陸良辰這麼說,總算放心了。
“報公安?”丁長林臉色一沉,十分生氣的開口:“陸良辰同誌,你這是要把人民內部矛盾擴大化!”
圍觀人群中幾個年輕人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
“打倒官僚主義!”
“打倒資本主義!”
“堅決抵製走資派!”
這些人看起來很陌生,但薑海棠就是覺得,這些人和丁長林有關係。
她悄悄往陸良辰身邊靠過去,低聲道:“他們在煽動群眾。”
陸良辰會意。
“丁副局長,”陸良辰挺直腰板,聲音沉穩有力。
“既然您提到人民內部矛盾,那更應該查清事實。我現在懷疑有人蓄意破壞生產……”
丁長林腮幫子的肌肉抽搐了兩下。
就在這時,那鬨事的婦女突然捂著胸口踉蹌幾步:“哎喲……我……我喘不過氣……”
話音未落竟直挺挺向後倒去。
人群嘩然。
丁長林一個箭步衝上前:“快!把人送到醫院,這肯定是因為劣質羊毛衫過敏導致的。”
陸良辰想說什麼,但張嘴之後,並沒有說出話來。
反而是丁長林,他扭頭怒視陸良辰,“現在證據確鑿,金城紡織廠的劣質產品把革命群眾害成這樣!我以輕工局的名義宣布,立即停止金城廠所有生產線,全麵整頓!”
薑海棠眼尖,發現那婦女倒下時脖頸處露出塊完好的皮膚上根本沒有紅疹!她正要揭穿,一陣急促的哨聲突然從街角傳來。
然後就是兩輛警車呼嘯而至,為首的公安乾部跳下車亮出證件:“都讓開!我們是公安,剛接到舉報這裡有人破壞生產!”
丁長林臉色驟變:“同誌,這事我們輕工局正在處理,就不勞煩你們了……”
“處理?你們是怎麼處理的?”那公安顯然並不將丁長林這個輕工局的副局長放在眼裡。
薑海棠忙開口:“公安同誌,我還懷疑,這位女同誌偽造過敏症狀。”
“在場的各位有沒有醫護人員,幫這位女同誌檢查一下,是不是真的過敏。”
那個原本暈過去的女同誌聽到這話,立即站了起來。
“我就是過敏了,不用檢查。我自己的身體,自己還能不知道?”
“你知道?剛才你不是還暈厥在地上?”薑海棠戲謔的說。
那女人臉瞬間漲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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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紡織廠的人是不是有點欺人太甚了?”丁長林尤不死心的說。
“調查要講究證據,不是誰弱誰有理!”公安同誌也十分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