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輛黑色轎車疾馳而來,汽車緩緩在百貨大樓不遠處停下來。
車門打開,毛廠長攙著一位白發老者走了下來。
“是省革委會的王主任!”陸良辰驚呼。
丁長林看到王主任,臉色瞬間慘白,慌忙迎上去:“王主任,您怎麼來了……”
王主任冷哼一聲,沒有理他,徑直走向那名投訴的婦女:“同誌,你這件羊毛衫是從這裡買的嗎?有發票嗎?”
婦女支支吾吾:“發票……發票丟了……”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顯然,大家都不相信發票丟了這樣的話。
王主任抬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對公安的同誌說:“這件羊毛衫,在與百貨大樓的報以比對之後,送去檢查,如果是金城廠的問題,我第一個處理他們;如果有人栽贓陷害,意圖破壞生產……”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丁長林和,緩緩的,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那也絕不輕饒!”
局勢瞬間逆轉,丁長林額頭冒汗。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射向丁長林,他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王主任意味深長地說:“是啊,老丁,丁局長,一起走吧。正好我有些問題想請教你。”
丁長林不敢走了,很快,去百貨大樓取羊毛衫樣品的人很快拿了一件羊毛衫出來。
王主任做主,在現場找了十來個人一起對比檢查。
經過十來個人一輪輪的檢查,確定這名中年婦女的羊毛衫和紡織廠提供給百貨大樓的不是同樣的產品。
“涉事人員通通帶走。馬上就要廣交會了,有人在這時候鬨事,顯然是有預謀的。”
這場鬨劇最終以丁長林和中年婦女被帶走調查告終。
經檢測,那件質量低劣的羊毛衫不僅使用了劣質原料,還被故意浸泡了致敏物質,明顯是栽贓陷害。
這就是一場針對紡織廠的預謀。
接下來的一周時間,十分平靜,平靜的讓薑海棠都開始心慌了。
她覺得這樣的氣氛很詭異!
就好像暴風雨前的寧靜一樣,讓人壓抑,讓人窒息!
這時候,省廳給薑海棠報上去的三八紅旗手批下來了。
消息傳到廠裡,有些人嫉恨的牙癢癢,有些人則是真心實意為薑海棠開心。
拿到了表彰,雖然隻是榮譽,沒有獎金,但薑海棠十分開心和滿意。
這可是對她最大的認可!
但因為廠裡最近的氣氛,薑海棠歡愉的心情都淡了好幾分。
而這些天,陸良辰也一直非常忙,忙的有點腳不沾地。
康小夏過來找薑海棠的時候,說起趙凱,說也是一樣,她都已經有好幾天沒有見到趙凱了。
“或許是真的有急事,小夏,這幾天,你也要謹慎小心一些。趙凱做的都是得罪人的事兒,說不定,有人會針對你。”
康小夏一麵織毛衣一麵說:“其實,你比我危險多了。畢竟,陸廠長的身份擺在那裡,就像一個靶子一樣。”
薑海棠點頭。
“我現在就指望,這些事儘快過去,真的是太影響人的心情了。”
她都不敢擅自離開廠裡一步,就連小桃子,她都不敢自己帶著,很多時候,讓小桃子在孔家一起玩。
薑海棠把“三八紅旗手”的獎狀鎖進辦公室抽屜的這日,廣播裡正在播放《人民日報》社論:“提高警惕,保衛祖國,要時刻警惕階級敵人的破壞活動……”
她忽然有種不詳的預感,眼睛一跳再跳,好像要發生什麼大事一樣。
“薑工!”保衛科的小王慌慌張張推門進來,“剛在有人把這個丟到了廠裡!”
小王說著,遞過來一個已經開封的牛皮紙信封。
薑海棠拿出裡麵的東西,裡麵赫然是張她和小桃子的合影,照片上被紅筆畫了個大大的叉,背麵用剪報拚出一行字:“你們都要死,這就是和我們作對的下場!”
薑海棠驚懼之下,手中的照片沒有拿穩,跌到了桌上,她強自鎮定:“什麼時候發現的?”
“就剛才!老周說看見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在牆根轉悠……”小王突然壓低聲音,“薑工,您最近是不是又發現什麼了?”
薑海棠搖頭,她最近好像沒有發現什麼。
“我去趟保衛科。”
薑海棠急匆匆的跑出辦公室,才跑到一半,就聽到有人喊自己。
回頭一看,是傳達室的大爺。
“薑工,有你的電話。”
薑海棠驚訝,誰這時候給自己打電話了?
但她還是過去接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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