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今晚就在我家住下吧。”宋嘉指了指偏房,“天不冷,那屋有張大床,您將就一晚。”
葉大夫剛把沾滿泥巴的布鞋脫下來,宋嘉就催促道:“您趕緊把腳洗了,彆讓我婆婆發現咱們上山的事。”
“呦,天不怕地不怕的宋丫頭,原來也有怕的人啊?”葉大夫一邊慢悠悠地搓著腳上的泥,一邊笑道。
宋嘉正忙著往灶膛裡添柴火,準備燒水處理那隻野雞。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說:“我婆婆要是知道我挺著肚子跟您上山,非得把咱倆的耳朵念叨出繭子來不可。”
婆媳矛盾,能避免就避免。
宋嘉剛把雞燉上,雞毛倒去了挖的坑裡堆肥,就聽院外傳來秦素芝的聲音。
“良才啊,嘉嘉她就是一個醫館的學徒,哪裡能看那麼重的傷,你們還是趕緊將人送去縣醫院吧。”
李良才的聲音急切:“嫂子,你就讓我去問問,大旺家的情況你也知道,他要是截了肢,他家以後可咋過活?”
兩人說著已經進了院子。
宋嘉見兩人神色緊張,忙問:“娘,這是咋啦?”
秦素芝還沒開口,李良才就搶著說:“小宋啊,出大事了!大旺開拖拉機翻地時,拖拉機壞了。他去檢查的時候,不知咋的拖拉機又突然啟動,把他右手給絞進去了!”
宋嘉問:“傷得嚴重嗎?現在人在哪?”
“已經送到公社衛生院了,衛生院的醫生說、說要截肢……”
宋嘉聽到“截肢”二字,轉身就往屋裡走。
李良才以為她不願接診,急忙追上去:“小宋啊,大旺你知道吧?就是村口李婆婆的兒子。他爹去得早,他娘一個人把他拉扯大。前些年他堂伯們為了爭老爺子留下的家產打起來,一棍子朝他娘掄去,是他媳婦用頭擋了,結果人變成了傻子……他家裡還有兩個娃娃,一大家子全指望著大旺開拖拉機掙工分。這要是截了肢……”
宋嘉拎著藥箱出來,指了指正在偏房門口穿鞋的葉大夫,“大隊長,那是我師父,我們現在就過去看看。”
李大旺,她知道,生產隊的拖拉機手,她那二十畝藥田就是他犁的。
李良才一聽是宋嘉的師父,眼睛頓時亮了,連忙上前拉住葉大夫的袖子,“老大夫!您一定有辦法治是不是?”
葉大夫站起身來,皺眉道:“得看過人才知道。”
宋嘉對秦素芝說:“娘,我師父今天下鄉來收藥,太晚了在咱家住一晚。一會您幫忙把偏房的床鋪一下。對了,灶上還燉著雞,您看著點火候。”
說完就要跟李良才走。
秦素芝在後麵喊:“嘉嘉!不行你就在外麵等著,彆進去看啊!”
李大旺那手傷得血糊糊的,彆看了受驚嚇,嚇著肚子裡的孩子!
然後又對李良才喊:“良才,你得跟大旺家說好,我家嘉嘉倆師徒要是不能治,可不興賴到我們嘉嘉身上來。”
大旺那幾個堂叔伯就是鬼見愁,見誰都得扒一層皮下來。
李良才連連點頭:“嫂子放心,我作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