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時間是最好的偏方,但很害怕治好的隻是皮外傷。
坐在廚房裡,他看著那口鐵鍋發呆。
說起鐵鍋,就很容易想到大鵝,正好後院裡就有,正好小家夥想吃。
挑一隻肥美的白羽大鵝,翎羽間猶帶幾根逃竄時夾雜的草葉,割喉去毛,斬作寸許見方的肉塊時,砧板發出鈍響。
焯水輕撇浮沫,鑄鐵鍋底漾開晶亮的菜籽油,冰糖碎落,糖色在文火中漸次舒展,肉塊翻飛裹上琥珀外衣,山泉水漫過鵝頸曲線。
蘇小暖坐在灶台後麵,深吸了一口香氣,朝著爐膛用力的吹出去,頓時火焰爆燃起一個高度。
論燒火,他比米小滿都要厲害。
僅僅隔了一堵牆,梧桐樹下,謝靈運給米小滿梳理著散亂的頭發,把一個馬尾在發根處繞了兩圈,用橡皮筋和發夾固定好。
米小滿就乖乖的坐著,等頭發紮好,她轉身抱了抱謝靈運,“謝謝姐姐。”
小仙女不說話,指了指廚房。
米小滿就悄悄的走過去,樹下的小橘燈照在她的身上,在牆壁留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站在廚房門口,她看著道士站在大鍋前,手裡拿著銅勺,盯著沸騰的鐵鍋發呆。
那背影很落寞無助。
小家夥突然心疼了下,靜靜看了許久,努力擠出一抹笑意蹦進去,用力的拍了拍道士的屁股。
時萊轉過身看了一眼,輕輕的放下勺子,蹲下來,對上小家夥關切的眼神,沒說話,隻是用力的抱住她。
小家夥頓時有些僵硬,過了好一會才伸出胳膊,摟住時萊的胳膊,然後慢慢的眼淚滴落,不知道過了多久,“哇”的大聲哭了出來。
哭的撕心裂肺,很難聽,像一隻迷了路的夜梟。
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他抱起米小滿,輕輕的拍打著後背,走回到院子裡。
小橘燈被風吹的輕輕搖晃,等它停下來時,投射到兩人身上的暖色燈光,隻在地上留下緊緊依偎的兩個小小身影。
不知道過了多久,米小滿終於哭夠了,胳膊用力的一擦鼻子,嘟囔著,“師父,你是神仙,是不是會很多法術?”
“你想學?”
“你給我施個法吧,讓我忘記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好不好?”
時萊想了想,抓著米小滿的胳膊認真點了點頭,然後豎起右手,“好,我現在打一個響指,你就會忘記自己小時候曾經吃過屎的事。”
說完,他的拇指在中指上擦過,打了個很脆的響指。
小家夥迷茫了下,“我小時候吃過屎?”
時萊安慰道:“沒事,你已經忘記了。”
“我真的吃過嗎?”小家夥低著頭想了想,目光逐漸變的委屈,“我又不是小狗狗,我沒有吃過屎。”
時萊敷衍著點頭,“嗯,嗯,你沒吃過”
“我真的沒有。”
“好,好,沒有。”
“啊——,我就是沒有,我就是沒有,道士,你欺負我,我和你拚了!”米小滿目露凶光,額頭被時萊用手臂撐著隔開,兩條胳膊用力的揮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