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把它……徹底……挖出來……”
“……用……你的……血……將……它……‘喚醒’……然後……將……它……融入……你的……左眼……”
“……這是……你……唯一……活下去……的……機會……也是……你……與……老夫……‘聯手’……的……誠意……”
李老丈的話，如同來自地獄的邀請函，每一個字都散發著硫磺和腐爛的味道，砸在林昭煥的耳膜上，震得他腦仁嗡嗡作響。
挖心？血祭？融入眼睛？！
大哥，您這“聯手”的門檻是不是有點太高了？這哪裡是遞投名狀，這分明是讓我簽賣身契，還是死後不得超生、永世不得翻身的那種霸王條款！把一個凝聚了千年怨念和惡毒詛咒的玩意兒塞進眼睛裡？虧您想得出來！到時候我這左眼是升級成寫輪眼還是直接變鈦合金狗眼都不好說，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林昭煥心裡已經把這位李老丈從頭到腳罵了個遍，連帶著他祖宗十八代可能存在的非人親戚都問候了一輪。但臉上，他卻露出了一個極其複雜、極其糾結、極其痛苦，仿佛正在經曆天人交戰、靈魂拷問的表情。
“老丈……這……這……”他嘴唇哆嗦著，聲音都帶著顫音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被嚇的），“這……這怨念核心……如此凶煞……晚輩……晚輩怕是……道行低微，承受不住啊！萬一……萬一要是被它反噬……”
他一邊說著，一邊偷偷觀察李老丈的反應。
李老丈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依舊盯著他，裡麵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仿佛林昭煥的死活與他無關，他隻關心結果。
“……無妨……”李老丈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得像破鑼，“……老夫……在此……它……傷不了……你……的……‘根本’……”
傷不了“根本”？那意思就是“表麵”該傷還是得傷唄？比如瞎個眼什麼的？林昭煥心裡更涼了。這老家夥，果然沒安好心！
“而且……”李老丈似乎看穿了林昭煥的猶豫，又拋出了一個誘餌，“……掌控……死氣……屏蔽……感應……難道……你……不想……擺脫……‘外麵’……那個……女娃娃……和……那顆……‘太歲’……的……追殺……？”
他特意加重了“擺脫”和“追殺”這兩個詞，如同魔鬼的低語，直擊林昭煥內心最深的恐懼和渴望。
林昭煥確實想擺脫！做夢都想！他可不想年紀輕輕就英年早逝，變成什麼“人煉太歲”的飯後甜點！
但是！以這種方式“擺脫”，代價未免也太大了！這根本就是飲鴆止渴，才出狼窩，又入虎穴！而且這虎穴……可能比狼窩還黑！
怎麼辦？
直接拒絕？然後被這老怪物當場捏死？
假裝答應，然後找機會跑路？可這老怪物精得跟猴兒似的，自己這點小伎倆在他麵前根本不夠看，剛才已經被抓包一次了。
林昭煥的大腦如同超頻的cpu，瘋狂運轉，尋求著那萬分之一的生機。
有了！
他突然想到了一個極其冒險，但也可能是唯一可行的計劃！
既然這老家夥想利用自己，想讓自己去碰那個惡心的“怨念核心”，那自己何不將計就計？利用這個機會，搞點更大的動靜出來？！
李老丈不是說融合了那玩意兒就能“掌控死氣”、“屏蔽感應”嗎？那反過來說，在融合之前，或者說在“喚醒”它的那個瞬間，這玩意兒的能量波動，是不是會達到一個峰值？！
而自己，作為那個“獨一無二的道標”、“活鑰匙”，本身就對“外麵”的秦臻和“人煉太歲”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如果……
如果在“喚醒”怨念核心的那一刻，自己用某種秘法，將這股即將爆發的怨念能量，與自身“道標”的氣息強行捆綁在一起，再將其放大、擴散出去……
那效果……豈不是如同在漆黑的夜裡點燃了一個超大號的信號彈，上麵還寫著“祭品在此，速來領取”？！
到時候，外麵的秦臻和“人煉太歲”感應到這“加料”的信號，能忍得住不衝進來？！
一旦她們衝進來，和這個同樣心懷鬼胎、實力深不可測的李老丈撞上……
嘿嘿嘿……
林昭煥幾乎能想象到那“狗咬狗一嘴毛”的精彩場麵了！而自己，就可以趁著他們神仙打架的功夫，帶著蘇晴……溜之大吉！
這個計劃，簡直是……完美！才怪！）
風險極大！
首先，那個“廣播”信號的秘法，自己能不能成功施展出來？以自己現在的狀態，強行催動“道標”氣息，會不會直接把自己給榨乾了？
其次，李老丈會不會察覺到自己的小動作？一旦被他發現，自己恐怕連“喚醒”核心的機會都沒有，就得當場去世。
再次，就算成功發出了信號，引來了外敵，自己能不能在他們打起來的間隙成功逃脫？萬一被殃及池魚，或者被其中一方順手給滅了，那可就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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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不賭，可能現在就得死在這老怪物手裡！
賭一把，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乾了！
林昭煥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臉上那糾結、痛苦的表情也瞬間變得……堅定起來！
“好！”他猛地一咬牙，仿佛下定了巨大的決心，“老丈！晚輩……信您一次！也……隻能信您了！”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旁邊的蘇晴嚇了一跳，連忙扶住他：“林昭煥！你……”
林昭煥給了她一個“安心，我自有分寸才怪）”的眼神，阻止了她接下來的話。
他靠著蘇晴的攙扶，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目光投向角落裡那堆紙人殘骸，臉上露出一副“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的悲壯表情。
“老丈，”他轉頭看向李老丈，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決然”，“晚輩這就去……取那‘怨念核心’。隻是……晚輩傷勢沉重，手腳不便，若是……若是出了什麼岔子……”
“……放心……”李老丈那漆黑的眼眸中似乎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林昭煥覺得那更像是看小白鼠即將鑽進籠子的眼神），“……老夫……看著……你……”
得，有您老人家“看著”，我這心裡更沒底了……林昭煥腹誹一句，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朝著那個角落，一步一步，艱難地挪了過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能感覺到李老丈那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鎖定著自己，似乎在審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他必須將戲演足，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終於，他來到了那堆破爛的紙人殘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