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武明月下朝後並未直接回自己的寢宮,而是徑直走向了鳳儀宮。
鳳儀宮內,檀香嫋嫋。
太上皇武琴,也就是武明月那位曾經叱吒風雲的母皇,正閒適地品著茶。
“母皇。”
武明月走上前,將那張略顯粗糙的紙張遞了過去,“您看看這個。”
武琴放下茶盞,接過紙張,眼底掠過一絲好奇。
自己這個女兒向來眼高於頂,能讓她如此鄭重其事拿來的東西,會是什麼?
尤其,聽明月的意思,這似乎還出自那位新晉的、以美貌聞名的皇妃之手?
“皇家銀行……發行國債……”
紙張上,用炭筆寫就的標題字跡稚嫩,卻透著一股驚人的力道,瞬間攫住了武琴的目光。
她仔細看了下去,眉頭漸漸蹙起,隨即又緩緩舒展,眼中最初的好奇被濃濃的震驚所取代。
一張紙並不長,武琴很快便看完了,但她捏著紙張的手卻沒有立刻放下,反而又從頭到尾細細看了一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粗糙的邊緣。殿內一時安靜下來,隻剩下細微的呼吸聲。
武明月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母皇臉上那與自己初見此物時如出一轍的震驚,心中了然。
這紙上寥寥數語所蘊含的分量,足以讓任何一位有遠見的統治者動容。
許久,武琴才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自己的女兒,語氣卻聽不出太多情緒:“這……真是那位蘇皇妃所寫?”
“是,女兒昨夜在宮中發現的,就壓在幾碟吃剩的點心旁邊。
”武明月語氣平靜,暗示了蘇妲己那不經意間的“隱藏”方式。
武琴眼神微動,似乎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嚴肅。
“皇家銀行,國債……聞所未聞,卻又……直指要害。”
她輕輕叩了叩桌麵,“這可不像一個隻知風花雪月的後宮男子能想出來的東西。”
“母皇,”武明月接口道,“這正是女兒想說的。”
武琴目光再次落在女兒身上,帶著審視:“哦?那你對這位皇妃,如今怎麼看?”
這才是關鍵。武琴不僅是在問這張紙,更是在問她女兒對這個男人的判斷和態度。
武明月迎上母皇的目光,坦然道:“母皇,女兒承認,最初選他入宮,確有幾分看中他的容貌。但他很有趣。”
她頓了頓,腦海裡閃過蘇妲己平日裡那副膽小又貪吃的模樣,以及昨晚他醉酒後的迷糊和此刻可能正惴惴不安的樣子,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莞爾,“他膽子是小了點,怕事,還貪吃。但女兒如今覺得,他並非表麵看上去那般簡單。”
她揚了揚手中的另一份謄抄稿原稿她已收好):“這些想法,便是明證。他的眼界,看問題的角度,遠非尋常男子可比。母皇,女兒是真心喜歡他,如今看來,這份喜歡,似乎還撿到了寶。”
武琴深深看了武明月一眼,沒有立刻說話。
女兒口中的“喜歡”和“撿到寶”,讓她這位曾經的帝王,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這小狐狸,不僅勾住了女兒的心,似乎還藏著能動搖國本的腦子。
有趣,確實有趣。
武琴沉吟片刻,指尖在紙張上輕輕敲擊,發出細微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