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
夜色浸染了重重殿宇,燭火煌煌,卻映得殿內越發空曠,透著一股散不去的陰鬱。
武媚娘獨自坐在紫檀木椅上,冰涼的扶手硌著她的指尖,她卻渾然不覺,隻是無意識地反複摩挲。
麵前矮幾上攤著一本古籍,書頁泛黃,正是她耗費了一個下午反複研讀的東西。
書上關於“異象”、“祥瑞”的字眼,此刻像針尖一樣,一下下紮著她的眼睛。
“齊天自有天相,自帶鴻運……”
她低聲念著,聲音微顫,連自己都未曾察覺。書中記載,能引動天地異象者,絕非凡俗,多為上古瑞獸修煉化形,如麒麟、九尾天狐之流,且必然生得一副顛倒眾生的絕世容顏。
蘇妲己……她腦中浮現出那個男人的臉,精致得不似真人。
還有今日從安樂府那邊傳來的消息,百鳥環繞,朝拜不休……樁樁件件,竟與書中所述一般無二。
武媚娘用力闔上眼,試圖驅散腦中的影像,可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濃稠如墨的暗湧。
她的好姐姐,武明月!
不僅搶走了本該是她的帝位,如今身邊竟還得了這般人物!
嫉妒混雜著不甘,像無形的藤蔓緊緊勒住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究竟做錯了什麼?
回想當初,她承認自己是急切了些,手段也確實不夠婉轉,可為了那至高無上的位置,哪一步不是踏著刀光劍影?
那點所謂的“過錯”,在奪嫡的殘酷棋局裡,又算得了什麼?
偏偏母皇武琴就揪著那點“小事”不放,斷然廢黜了她的儲君身份,將代表著無上權力的玉璽,親手交給了武明月!
憑什麼?!
難道就因為武明月比她更懂得偽飾,更擅長在母皇麵前扮演溫順恭良?
“嗬……”
一聲冷笑逸出唇角,帶著徹骨的寒意。
武媚娘猛地起身,錦袍下擺掃過地麵,帶起一陣風,吹得案上燭火劇烈搖晃,光影不定。
她在空曠的大殿中煩躁地來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那顆不甘的心上。
如果……如果當初登上那個寶座的是她武媚娘,那麼蘇妲己,這個絕色尤物,這個所謂的“祥瑞”,現在是不是就該乖乖待在她的後宮,成為她的私有之物,任她擺布?
權力,美人……她畢生所求,如今卻都輕而易舉地落入了武明月的手中!
越想,心頭的火氣越是壓不住,那股恨意與憤懣幾乎要將她的理智焚燒殆儘。
她恨母皇的偏心,恨武明月的虛偽,更恨她那仿佛與生俱來的“好運”!
“砰!”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徹大殿。
矮幾上的一隻琉璃盞被她盛怒之下揮手掃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晶瑩的碎片在燭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正如她此刻破碎而尖銳的心緒。
武媚娘停下腳步,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
她死死盯著地上的碎片,對著空無一人的殿宇,聲音嘶啞地低吼:“為什麼?!為什麼是她武明月?為什麼……我不可以?!”
與此同時,皇宮深處的寢殿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蘇妲己隻覺得自己的腰快要斷了。
從早上出宮忙活銀行的籌備事宜,到下午在街上被圍觀引發騷動,再到回宮後被武明月不由分說地抱住……他感覺自己這副小身板已經到了極限。
“陛……陛下……”
蘇妲己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疲憊,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他試圖在武明月懷裡挪動一下,找個能讓腰舒服點的姿勢,卻被對方箍得更緊。
“臣妾……臣妾今日實在太累了,從銀行到街上,還有方才……”
【我的老腰要抗議了!這女人是鐵做的嗎?精力怎麼這麼好!還讓不讓人睡覺了?明天一早還要去跟那幫老狐狸鬥智鬥勇呢!祖宗,求放過!】
他內心瘋狂吐槽,臉上卻隻能擠出恭順的表情,不敢流露絲毫怨懟。
武明月垂眸,看著懷中人蒼白的小臉和眼底掩不住的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