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時,蘇妲己一個人在偏殿裡,雙手托著腮幫子,眼神有些發直地盯著窗外的海棠樹。
胃裡那股翻騰勁兒還沒完全過去,身上也懶懶的提不起力氣。
太醫剛才那句“恭喜皇妃,是喜脈”還在耳邊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隻小蜜蜂在飛。
喜脈……他一個堂堂七尺男兒,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優秀學霸,居然在這個離譜的世界裡,有了喜脈。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感覺荒謬又詭異。
“怎麼辦呢?真要生娃娃了……”
他小聲嘀咕,臉上有點發燙,像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那不就真成了一個……貨真價實的小媳婦兒了?”
這個認知讓他渾身彆扭,腳趾頭都忍不住蜷縮起來。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挺著大肚子,繡花描鳳,相妻教子的畫麵……不行,太可怕了,簡直是人生觀的崩塌。
可轉念一想,他緊繃的神經又悄悄鬆動了些。
“咦!”
他眼睛微微一亮,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
“我現在懷著孕,那個女魔頭……陛下,她總該收斂點了吧?”
至少,晚上不會再那麼……凶狠地壓榨他了吧?
想到武明月昨夜不知輕重,幾乎將他拆吃入腹的勁頭,他臉上更紅了,心裡卻悄悄鬆了口氣。
也許,這肚子裡的“貨”真能當個免死金牌,或者至少是個緩刑令牌?
“以後……老老實實做個小媳婦兒,好像……也不錯?”
他開始掰著手指頭盤算起來。
在這個男女顛倒的世界,男子懷孕可是天大的事,尤其是在皇家。
他的家庭地位,應該會水漲船高吧?
母憑子貴……哦不,在這裡是“父憑女貴”或者“父憑子貴”?
管他呢,反正地位肯定會提高!
想到這裡,他心裡稍微舒坦了點,甚至開始幻想以後武明月對他低眉順眼,噓寒問暖的場景……雖然可能性不大,但想想總可以吧?
然而,新的焦慮很快又冒了出來。
“生個女兒還是兒子呢?”
這問題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他剛才那點小得意。
在他的世界,重男輕女是刻在骨子裡的傳統觀念,雖然他自己不認同,但也深受影響。
可在這個大武王朝,卻是截然相反。
女帝當政,女兒是寶,皇女更是未來的儲君。
他要是生個女兒,那自然是皆大歡喜,他這個“皇父”的地位就穩如泰山了。
可萬一……萬一他運氣不好,生了個兒子呢?
他會不會失寵?
武明月會不會失望?
會不會覺得他這個皇妃“不中用”,連個繼承人都生不出來?
他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宮鬥劇裡的狗血橋段,什麼打入冷宮,什麼父子倆相依為命苦熬歲月……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搓了搓手臂。
更可怕的是,以後還要跟彆的男人爭寵?
雖然他到目前為止,還沒見過武明月身邊有其他正經的“侍君”或者“男寵”,但誰知道以後呢?
她是皇帝,三宮六院是標配吧?這皇宮裡,最不缺的就是削尖了腦袋想往女帝身邊湊的年輕男子。到時候,他一個生了兒子還可能年老色衰?)的“舊人”,拿什麼跟那些年輕貌美的小妖精鬥?
唉,真是越想越頭大,越想越心塞。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感覺自己一個曾經前途光明的理科學霸,現在快要被這些古代宮廷的糟心事給逼成深閨怨夫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車到山前必有路!”
他從軟榻上爬起來,甩了甩腦袋,試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和肚子裡的這個小家夥。
他決定去看看那兩個已經存在的小家夥——
或許看看可愛的小孩子,能讓他的心情好一點?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慢吞吞地踱步到隔壁的暖閣。
一進門,就看到兩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正圍著一張矮幾玩耍。
一個穿著藕荷色襦裙的小姑娘,約莫八九歲歲的樣子,眉眼間已經有了幾分武明月的英氣,正拿著一支小巧的毛筆,有模有樣地在紙上塗畫。
另一個是稍小一點的男孩,穿著天青色的錦袍,大概六七歲左右,胖乎乎的小臉蛋,正好奇地扒拉著姐姐的硯台,手指上沾了墨汁,往自己臉上抹去,惹得旁邊的宮人一陣手忙腳亂。
看到蘇妲己進來,負責照看孩子的宮人連忙行禮:“見過皇妃。”
兩個小家夥也抬起頭,好奇地看向他。
露出幾顆小米牙,衝他傻乎乎地笑了一下,臉上還帶著墨水印子,像隻小花貓。
蘇妲己的心莫名地軟了一下。
不得不承認,這兩個孩子確實長得很好看,粉雕玉琢,像年畫裡走出來的小仙童。
“皇……皇妃安好。”
陸琪放下筆,學著大人的樣子,有板有眼地行了個禮,聲音稚嫩清脆。
陸天則不管不顧,邁著小短腿就朝蘇妲己跑過來,伸出沾著墨的小胖手,似乎想讓他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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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小心臟了皇妃的衣服!”
旁邊的宮人連忙想攔住。
“沒事。”
蘇妲己下意識地退了半步,避開了那隻墨爪,但看著陸天仰著胖乎乎的小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期待地望著他,心裡那點抗拒又消散了。
他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溫和些。
“陸天,臉上畫花了。”
他從袖子裡掏出自己的帕子,輕輕幫小家夥擦臉上的墨跡。
陸天咯咯地笑起來,小身子扭了扭,似乎覺得癢。
“謝謝皇妃。”
陸琪在一旁看著,小大人似的說道。
蘇妲己擦乾淨了小家夥的臉,看著他純真的笑容,心裡的煩躁似乎真的被衝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