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宮燈搖曳,將寢宮映照得一片暖黃。
蘇妲己拖著略顯疲憊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寢殿。
總算是把銀行那個大窟窿給悄無聲息地填平了。
這幾天他真是絞儘腦汁,心力交瘁,生怕哪個環節出了紕漏。
幸好,一切順利。
他現在隻想好好泡個熱水澡,然後美美地睡上一覺。
剛換下外袍,準備吩咐宮人準備熱水,殿門卻被輕輕推開了。
穿著一身玄色常服的武明月走了進來。
她似乎剛處理完政務,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但眼神依舊銳利。
蘇妲己心裡咯噔一下。
這位女帝陛下,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
她不是應該在忙著“追殺”她那個倒黴妹妹嗎?
“陛……陛下?”
蘇妲己有些意外,連忙想要行禮。
武明月幾步上前,伸手虛扶了他一把。
“免了,你身子不便。”
她的聲音比平時似乎低沉柔和了幾分。
目光落在他略顯疲憊的臉上,武明月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看你臉色不太好,可是累著了?”
蘇妲己心裡嘀咕:還不是你惹出來的麻煩!
但他麵上不敢表露分毫,隻是搖了搖頭。
“臣還好,隻是……最近胃口有些奇怪。”
他順勢找了個借口,摸了摸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
武明月聞言,眼神立刻柔和了下來,帶著幾分緊張和關切。
“胃口不好?想吃什麼?朕讓禦膳房去做。”
她說著,很自然地牽起他的手,拉著他往內殿的軟榻走去。
蘇妲己的手被她溫熱乾燥的手掌握住,心跳沒來由地快了一拍。
她的掌心帶著習武之人的薄繭,卻意外地讓人安心。
他有些不自在地想要抽回手,卻被武明月握得更緊了些。
“坐下歇著。”
武明月按著他在軟榻上坐好,自己則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兩人靠得很近,近得蘇妲己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龍涎香,混合著一絲墨香。
這種屬於女帝的獨特氣息,讓他有些臉熱。
“銀行那邊……都處理好了?”
武明月狀似隨意地問道,目光卻緊緊鎖著他。
蘇妲己心裡一緊,點了點頭。
“嗯,都……都妥當了。”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怕被她看出什麼端倪。
雖然賬目做平了,但他挪用白糖收益補窟窿的事情,終究是瞞著她的。
武明月看著他略顯心虛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
這小家夥,還想瞞著她。
不過,她並不點破。
他能自己解決,是他的本事。
“那就好。”
武明月語氣平淡。
“銀行是你的心血,朕不希望它出任何差錯。”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你也不必事事親力親為,注意自己的身子。”
說著,她的視線落在了蘇妲己的小腹上,眼神變得格外溫和。
“這裡……才是最重要的。”
蘇妲己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用手護住了肚子。
“臣知道……”
他的聲音有些發虛。
寢殿內一時陷入了沉默,隻有燭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氣氛有些微妙。
蘇妲己覺得空氣都變得有些燥熱起來。
他偷偷抬眼瞄了武明月一眼,卻正好對上她看過來的深邃目光。
那目光裡,似乎蘊含著很多複雜的情緒,有探究,有關切,還有一絲……他看不太懂的灼熱。
蘇妲己慌忙移開視線,心臟砰砰直跳。
這個女魔頭,乾嘛這樣看著他?
怪嚇人的。
“咳……”
蘇妲己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尷尬的沉默。
“陛下……二公主的事情……”
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雖然知道是演戲,但鬨出這麼大動靜,他還是有點好奇後續。
提到武媚娘,武明月眼中的溫和瞬間褪去,恢複了幾分平日的冷冽。
“一個叛逆之徒,不值一提。”
她語氣冰冷,“朕已經下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蘇妲己看著她這副冷酷無情的模樣,心裡暗暗咋舌。
演得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