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禮部尚書帶著滿腹心思和沉重責任退下後,禦書房內重歸寂靜。
武明月獨自坐在寬大的書案後,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麵,燈火映照著她沉靜的側臉。
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寢宮裡那隻熟睡的小狐狸。
她確實有些後悔。
破他身子那晚,她隻當他是後宮萬千顏色中的一個,一個或許能為她誕下繼承人的工具。
哪裡想得到,他竟是傳說中的九尾天狐。
這種天地靈物,本該受儘嗬護,她卻……
如果早知他的真實身份,她絕不會那般粗暴草率。
想到他初承雨露時那副被蹂躪得狠了,哭得紅腫的眼睛,還有之後小心翼翼、驚弓之鳥般的模樣,武明月的心頭掠過難以察覺的澀意。
傷害已經造成。
如今能做的,便是彌補。
一場盛大空前、萬眾矚目的婚禮,或許能衝淡一些他心中的陰影,也能昭告天下,他對她而言,並非可有可無。
更是要讓那些潛在的覬覦者明白,這隻狐狸,是她武明月的。
誰也彆想動。
思緒紛繁,最終都歸於一個念頭——要對他好一點,再好一點。
她站起身,不再耽擱,轉身回了寢宮。
輕手輕腳地推開殿門,內殿溫暖如春,帶著淡淡的安神香氣。
床榻上,蘇妲己睡得正沉。
大概是覺得安全了,九條毛茸茸的大尾巴不再像之前那樣鋪滿床榻,而是有些慵懶地蜷縮著,其中幾條還無意識地搭在了被褥邊緣。
頭頂的狐耳也軟趴趴地耷拉著,隨著他均勻的呼吸微微顫動。
看著他毫無防備的睡顏,武明月緊繃了一晚的心弦,奇異地鬆弛下來。
白日裡處理政務的疲憊,深夜傳召大臣的決斷,仿佛都在這一刻被撫平。
有他在身邊,這冰冷的皇宮似乎才多了幾分煙火氣。
她緩步走到床邊,宮人上前想伺候她更衣,被她揮手屏退。
自己動手,解開略顯繁複的外袍,露出裡層柔軟的寢衣。
動作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床上的人。
小心翼翼地掀開錦被一角,她側身躺了上去。
床榻微微下陷。
幾乎是她躺下的瞬間,身邊的蘇妲己就動了動。
他似乎在睡夢中也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無意識地朝熱源挪了挪身子。
毛茸茸的狐耳抖了抖,其中一條離武明月最近的雪白尾巴,像是找到了歸屬般,輕輕纏上了她的腰際。
不緊,帶著點依戀的意味。
武明月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
她側過頭,借著床頭柔和的宮燈光芒,細細打量著近在咫尺的睡顏。
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鼻翼隨著呼吸輕輕翕動,嘴唇微微嘟著,似乎在做什麼美夢。
”唔……烤雞……好香……”
細微的、含糊不清的夢囈傳入武明月耳中。
她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果然是個小吃貨,連做夢都離不開吃的。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他光滑的臉頰,又忍不住撚了撚他頭頂那對柔軟的狐耳。
觸感細膩溫熱,讓人愛不釋手。
蘇妲己似乎覺得有些癢,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哼唧,腦袋在她手心蹭了蹭,尾巴纏得更緊了些。
”彆鬨……讓我再吃一口……”
武明月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她將他往自己懷裡攬了攬,讓他靠得更安穩些。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獨有的、淡淡的清香,混合著沐浴後的味,很好聞。
懷裡的人溫順乖巧,毛茸茸的尾巴纏著她,帶來一種奇異的滿足感和……安心感。
這就是她的皇夫,她孩子的父親。
想到婚禮,她的眼神又變得深邃起來。
禮部尚書是個穩妥的,但還不夠。
她要的,不僅僅是盛大,更是要讓蘇妲己感受到她的重視和……歉意。
或許,可以在婚宴上,專門為他準備一些他愛吃的菜肴?
還有禮服,要用最柔軟舒適的料子,不能讓他覺得有一絲束縛。
那些繁瑣的跪拜,更是要能省則省。
感受著懷中人均勻的呼吸,還有那條纏在腰間、毛茸茸的尾巴傳來的溫熱,武明月的心徹底定了下來。
她輕輕拍了拍蘇妲己的背,像是安撫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