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萬籟俱寂。
頭痛欲裂的感覺將武明月從混沌的醉意中喚醒。
喉嚨乾得像是要冒煙。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想找水喝,卻發現身側空蕩蕩的。
嗯?
妲己呢?
宿醉帶來的遲鈍感尚未完全消退,但一種莫名的不安讓她瞬間清醒了大半。
她撐起身,環顧四周。
寢殿內光線昏暗,隻有窗外清冷的月光灑落進來,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輪廓。
然後,她看到了。
就在床腳不遠處,冰冷的地毯上,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是蘇妲己。
他甚至沒有躺在旁邊的軟榻上,而是就那麼抱著膝蓋,靠著床柱,蜷成一團睡著了。
身上還穿著那件月白色的錦袍,隻是…衣襟處似乎被粗魯地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麵單薄的裡衣和一截細膩的鎖骨。
清冷的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絕色的容顏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長長的睫毛上似乎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他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蹙,身體偶爾還會幾不可察地輕顫一下,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
武明月的心猛地一沉。
破碎的、混亂的片段開始在她腦海中閃回。
宴會上的推杯換盞…她替他擋下的烈酒…回到寢宮後,那濃烈酒氣下失控的自己…
她記得自己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記得自己將他拽倒在床上,粗魯地壓了上去。
記得自己無視了他的掙紮和驚慌,強硬地去撕扯他的衣裳…
然後…是他那痛苦的、帶著哭腔的哀求…
“陛下!您清醒一點!”
“放開我…好難受…”
“彆碰我…嗚…”
還有那突如其來的、劇烈的乾嘔聲…以及他掙脫後,扶著床柱不住顫抖、臉色慘白如紙的模樣…
最後,是他眼中的恐懼和滾落的淚水。
武明月隻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竄起,瞬間驅散了所有殘餘的酒意。
她做了什麼?
她竟然…竟然對她的小狐狸做了這種事!
在她和他的新婚當天!
那個在宴會上乖巧地給她投喂食物,因為她擋酒而眼露擔憂,甚至在她醉後還努力想要扶住她的少年…
那個白日裡接受冊封,引來百鳥朝賀,聖潔得如同神隻降臨的九尾祥瑞…
下午,卻被她像個暴徒一樣按在身下,嚇得渾身發抖,哭泣求饒,甚至吐了出來…
難怪他會反應那麼劇烈,不僅僅是因為討厭酒氣吧…還有她那毫無章法、帶著侵略性的觸碰…
想到他當時蒼白著臉,痛苦乾嘔的樣子,還有那小腹深處不適的細微呻吟…
武明月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疼痛。
心疼。
懊悔。
還有濃濃的自責。
她怎麼能…怎麼能如此失控…
就算是為了他擋酒而醉,也不是傷害他的理由。
她看著地上那個瑟縮的身影,單薄得仿佛一碰就會碎掉。
他一定嚇壞了。
也一定…恨透了她此刻的粗暴。
武明月緩緩吸了一口氣,又輕輕吐出,胸口悶得發慌。
她想靠近,想把他抱回溫暖的床上,想對他說聲對不起。
可她的腳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無法挪動分毫。
她怕驚醒他,更怕看到他眼中殘留的恐懼。
最終,她隻是悄無聲息地起身,從衣櫃裡取出一床柔軟的錦被,輕輕地、儘可能不驚動他地,蓋在了蘇妲己的身上。
做完這一切,她退回到床邊,坐下,目光複雜地凝視著那個熟睡的身影,一夜無眠。
翌日清晨。
蘇妲己是被渾身的酸痛和胃裡隱隱的不適感弄醒的。
昨夜發生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清晰得讓他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