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府尹衙門之外,早已被聞訊趕來的百姓圍了個水泄不通,但此刻,這群自發維持秩序的百姓卻主動分開了一條道路。
春杏抱著小九,在村長和一眾手持鋤頭扁擔的壯年村民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地走向那威嚴的府衙大門。
守門的兩個女官差,平日裡見慣了各種告狀伸冤的場麵,卻何曾見過這般陣仗?
幾十號村民,個個麵色凝重,不少人手裡還拿著“家夥”,為首的老嫗拄著拐杖,氣勢沉穩,而被眾人護在中央的少女懷裡,似乎抱著什麼重要的物事。
“站住!爾等何人?竟敢攜帶器械,意圖衝擊府衙不成?!”
一名年長些的官差厲聲喝道,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另一名年輕的官差也緊張地握緊了佩刀,警惕地打量著這群“來意不善”的村民。這陣仗,說是來造反的都有人信!
村長卻是不慌不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這位官娘容稟,我等乃是城西村民,並非前來滋事,實乃有天大的要事,要麵見府尹大人。”
“哼,什麼天大的要事,需要這麼多人一起前來?”年長官差依舊板著臉,顯然不信。
這皇城裡,每日裡“天大的要事”多了去了。
村長也不與她爭辯,隻是回頭示意了一下春杏。
春杏會意,小心翼翼地將懷裡的小九稍微托高了一些,輕輕撥開他身上沾染了塵土和血跡的雪白皮毛,露出了那標誌性的,也是此刻讓整個皇城天翻地覆的——九條小尾巴!
“官娘請看,”村長沉聲道,“此乃當今九皇子殿下!殿下不幸遇險,被歹人所傷,幸得我村小輩救下。
我等不敢耽擱,特來送殿下回府,請府尹大人定奪!”
那兩名官差的目光,在觸及到那九條尾巴的瞬間,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們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厲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震驚和駭然!
九皇子殿下!九條尾巴!
今天整個皇城都快被掀過來了,禁軍、巡防營、各府私兵,滿城搜捕,鬨得沸沸揚揚,不就是為了這位走失的九皇子殿下嗎?!
“九……九皇子殿下?!”
年輕的官差聲音都變了調,結結巴巴地指著小九,滿臉的難以置信。
年長的官差畢竟經驗老道些,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劇痛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
她顫抖著聲音,幾乎是撲到近前,仔細辨認著那虛弱不堪,卻依舊能看出不凡姿容的小狐狸,尤其是那九條如雪緞般的小尾巴,錯不了!真的是九皇子殿下!
“快!快去稟報府尹大人!”她猛地推了一把身邊的年輕官差,聲音因激動而尖銳,“九皇子殿下找到了!就在衙門口!”
年輕官差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府衙之內,嘴裡還語無倫次地喊著:“大人!府尹大人!九皇子殿下……找到了!找到了!”
不多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府衙內傳來。皇城府尹趙敏,一個年約三旬,麵容端莊,眼神卻透著精明乾練的女子,在數名屬官的簇擁下快步走了出來。她今日也是焦頭爛額,太上皇的雷霆之怒,陛下的滔天殺意,都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此刻聽到九皇子有了下落,她幾乎是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趕了出來。
當趙敏看到被春杏抱在懷中,雖然虛弱卻明顯是九尾天狐幼崽的小九時,那顆懸了一天的心,總算是稍稍落下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氣,上前幾步,對著村民們鄭重一禮:“諸位義民,本官趙敏,代陛下與皇夫殿下,謝過諸位的義舉!”
村民們何曾受過府尹大人如此大禮,一時間都有些手足無措。
張婆子連忙道:“趙大人客氣了,保護九皇子殿下,乃是我等大武子民應儘之責!”
趙敏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虛弱的小九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