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的深冬把護城河凍成了鏡子,陳陽蹲在石材場鐵門前,用螺絲刀撬鎖的手在零下十度的氣溫裡凍得通紅。
小雨趴在他背上,
把玉墜焐在鎖孔上——這是她想的"蝴蝶魔法",說暖玉能融化凍住的金屬。
"哥,鎖孔裡有星星。"
小雨的鼻尖蹭著哥哥後頸,手指點著鎖芯裡的反光,"就像我們的"北鬥星號",每個零件都藏著秘密。
"陳陽知道她指的是昨晚在手機主板上發現的微型芯片,和石材場保險櫃的電子鎖型號匹配。
鐵門"吱呀"裂開條縫時,周德發的摩托車聲恰好碾過結冰的路麵。
陳陽拽著妹妹躲進冬青叢,看著金鏈子的反光像條毒蛇遊向石材場辦公室。
小雨突然掏出用手機振動器改裝的報警器,塞進陳陽手心——這是他們昨晚在橋洞鼓搗了三個小時的"秘密武器"。
辦公室的燈光亮起時,陳陽看見周德發正在焚燒文件,火光映著他胸前的金鏈子,把"德"字刻痕照得格外清晰。
他突然想起李疤子說的保險櫃密碼:"",正是父母的忌日。
小雨的手指在他掌心畫著蝴蝶,這是他們約定的"行動信號"。
保險櫃的電子鎖在第三次輸入密碼時亮起綠燈,陳陽的手懸在半空,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匕首出鞘的聲音。
李疤子的青龍紋身映著月光,卻在看見小雨舉起的"北鬥星號"時愣住了——屏幕上正播放著他昨晚泄露保密協議的錄音。
"我數到三,你放下刀。"陳陽的螺絲刀尖抵住電子鎖的電路板,"否則我把密碼輸錯三次,保險櫃自動鎖死。
"他看見李疤子的喉結滾動,突然想起父親教他的"談判術":永遠捏住對方的七寸。
小雨趁機把報警器粘在保險櫃內側,紅色指示燈像隻警惕的眼睛。
她突然指著李疤子的匕首笑出聲:"叔叔的刀上有蝴蝶哦!
"那是她今早趁對方打盹時貼的水鑽,在月光下閃成細碎的光,讓凶器看起來像童話裡的魔法道具。
周德發的咒罵聲從辦公室傳來時,
陳陽已經把賬本塞進小雨的"童話倉庫"紙箱——用手機殼和絕緣膠帶做的夾層。
他拽著妹妹衝向側門,聽見報警器在身後響起,
那是他們用廢舊手機鈴音改裝的《茉莉花》,此刻正穿透冬夜,像父母在天之靈的指引。
雪粒子突然砸下來,陳陽在結冰的台階上滑倒,賬本從紙箱滑出,恰好落在周德發腳邊。
他看見對方撿起賬本時,手指在"陳建軍"的名字上顫抖,
金鏈子纏住了賬本的銅釘,扯下的頁角上,正畫著小雨前天新創的"蝴蝶密碼"。
"小崽子,你以為拿到賬本就能贏?"
周德發的匕首劃破陳陽的袖口,卻在看見小雨把玉墜塞進排水口時頓住了——那裡直通護城河,
而鳳佩一旦丟失,龍佩的主人將永遠無法解開玉佩的終極秘密。
"周德發,你漏算了一樣東西。
"陳陽擦著嘴角的血,
看著妹妹在排水口旁假裝哭泣,實則用手機鏈勾住玉墜紅繩,
"賬本裡的每筆石材交易,都對應著貨車的運輸記錄,
而每條記錄的末尾,都有我爹的蝴蝶印章。"
小雨突然舉起勾住的玉墜,紅繩在風雪中繃直,像根豎起的中指。
她對著周德發露出沾著雪粒的門牙:"叔叔,蝴蝶說,燒掉的文件會變成星星,永遠跟著你。
"這話讓周德發的匕首"當啷"落地,
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個雨夜,
陳建軍也是這樣盯著他,眼裡映著警車的紅藍燈。
老周的貨車在此時衝破風雪,車燈照亮了石材場門前的混戰。
陳陽看見父親的戰友從駕駛座跳出,
後頸的刀疤在燈光下泛著鐵血的光——那是二十年前為保護賬本被周德發砍的。
"陽娃子,帶小雨先走!"
老周的鐵棍揮向周德發時,陳陽已經背著妹妹衝進貨車,方向盤上的蝴蝶貼紙正是小雨昨天偷偷貼的。
他突然想起父親曾說,每個司機都會在方向盤上係紅繩保平安,而老周的紅繩,正是母親當年繡的蝴蝶圖案。
回橋洞的路上,小雨趴在賬本上睡著了,玉墜壓在"2005年8月15日"的交易記錄上,恰好遮住"周德發"的簽名。
陳陽借著車頭燈的光,看見每筆交易的備注欄都畫著極小的蝴蝶——那是父親留給兒子的密碼,
隻有龍鳳佩的主人才能看懂。
"哥,蝴蝶密碼說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