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的晨霧還未散儘,陳陽已用凍僵的手指將賬本複印件折成蝴蝶形狀,翅膀上的數字在警燈反光中若隱若現。
小雨蹲在橋洞角落,用修正液給校服補丁畫蝴蝶,
玉墜的紅繩纏在書包帶上,像條不會斷的生命線——這是老周昨晚送來的二手校服,
領口還留著"江州第三小學"的燙印。
"哥,蝴蝶飛進警察叔叔的筆記本了。
"小雨舉起折好的賬本蝴蝶,突然聽見電子市場方向傳來玻璃碎裂的脆響。
陳陽的螺絲刀"當啷"掉在鐵皮櫃上,那是他熟悉的王虎作案信號——每次搞破壞前,對方總會踢翻路口的垃圾桶。
橋洞外的雪地上,王虎的青龍紋身映著晨光,正用鋼管砸向"雨陽通訊"的紙箱貨架。
陳陽撲過去護住妹妹的"童話倉庫"時,後背結結實實挨了一下,卻聽見小雨的笑聲混著警笛聲:"虎叔,你的鋼管上有彩虹哦!
"她舉著從修手機材料裡翻出的棱鏡,
把晨光折射成七彩光帶,讓凶器看起來像根棒棒糖。
警燈在市場門口亮起的瞬間,王虎的鋼管"咣當"落地。
陳陽看見他袖口露出的半截紅繩,和周德發金鏈子上的一模一樣,
突然想起賬本裡2005年8月的運輸記錄,
每輛貨車都配備了同款紅繩——那是周德發用來"辟邪"的,實則是貪腐鏈條的標記。
"陽娃子,跟我們回所裡配合調查。
"民警的手電筒光束掃過陳陽胸前的金珠子項鏈,
卻在看見小雨從書包裡掏出的"證據蝴蝶"時頓住了——每隻紙蝴蝶的翅膀上,都用熒光筆標著石材場的交易日期。
派出所的問詢室飄著劣質茶葉的香,陳陽的手指在桌麵上敲出父親教的算盤節奏,
眼睛盯著民警麵前的賬本複印件。
當翻到"陳建軍2005.8.15石材場值班記錄"時,
他看見父親的筆跡突然歪斜,那是遭遇襲擊前的最後記錄。
"小朋友,這個蝴蝶貼紙..."
民警指著賬本上的熒光蝴蝶,"是你貼的?"
小雨把玉墜舉到台燈下,紅繩在光影裡晃成蝴蝶觸須:"警察叔叔,每隻蝴蝶都帶著星星的記憶哦。
"她指尖點著交易金額,"就像我哥說的,數字會說謊,但星星不會。"
回橋洞的路上,老周的貨車捎來個鐵皮盒,裡麵裝著父親當年的工作證,照片上的陳建軍胸前戴著龍鳳佩,背景正是石材場的龍門吊。
陳陽摸著證件上的鋼印,突然發現父親的工號與賬本裡的蝴蝶密碼完全吻合——原來每個密碼都是工號的變形,
這是父親留給兒子的終極線索。
"老周叔,我爹的值班記錄..."
陳陽的聲音發顫,看見對方後頸的刀疤在路燈下泛著光。
"那天他發現周德發虛報運輸量,準備去鎮政府報案。
"老周的貨車碾過結冰的路麵,"沒想到對方買通了貨車司機,
製造了那場車禍..."
他突然遞給陳陽個u盤,"這是當年的碼頭監控,刹車線被剪斷的畫麵,被我偷偷備份了。"
橋洞的鐵皮爐燒得通紅,陳陽用父親的旱煙袋杆挑開u盤外殼,
發現裡麵藏著張紙條,是母親的字跡:"陽娃子,玉佩分則危,合則生,記住蝴蝶飛的方向。
"小雨正用u盤鏈子給玉墜編新結,
聽見這話突然舉起雙心結紅繩:"哥,蝴蝶現在朝派出所飛呢!"
深夜的橋洞響起摩托車聲,陳陽把賬本原件藏進"北鬥星號"的電池槽,
聽見周德發的咒罵混著雪花撞擊頂棚的聲音。
小雨突然指著通風口的月光:"哥,玉墜在給我們指路!
"她把手機手電筒調成蝴蝶形狀,光影投在雪地上,竟與賬本裡的倉庫地圖完全重合。
"周德發,你漏了個地方。
"陳陽的聲音穿過風雪,"每個石材場的出貨單,都對應著碼頭的進貨記錄,而每個記錄的背後,都有我爹的蝴蝶印章。
"他看著對方金鏈子在月光下的反光逐漸減弱,知道老周已經把u盤交給了經偵大隊。
黎明前最暗的時候,小雨突然從書包裡掏出張畫:戴著警帽的蝴蝶停在賬本上,翅膀覆蓋著"正義"二字,而下方的兄妹倆,哥哥握著螺絲刀,妹妹舉著發光的玉墜。"這是我們的新童話。
"她嗬著白氣說,"蝴蝶警察抓住了齒輪大魔王,星星法庭判他去修補所有破碎的手機。"
陳陽笑了,笑聲驚飛了橋洞頂的寒鴉。
他摸著刀柄上新增的"義"字刻痕,突然想起父親在天之靈,或許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