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第三小學的鐵門在清晨七點準時打開,
小雨的新校服袖口還沾著昨晚修手機時的熒光漆,
胸前的紅領巾與玉墜紅繩在晨霧中交疊,像朵盛開的雙色花。
她攥著用拆遷協議折的蝴蝶書簽,
突然轉身對陳陽比出勝利手勢:"哥,蝴蝶書簽會幫我找到新朋友的!"
陳陽望著妹妹蹦跳的背影,
校服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
是老周發來的消息:"趙天雄的會計跑了,賬本缺了2005年8月的運輸記錄。"
他的手指劃過屏幕,目光落在袖口的蝴蝶刺繡——那是小雨用修手機的錫線繡的,
針腳間藏著"雨陽必勝"的暗號。
電子市場的頂棚還在滴水,陳陽的螺絲刀在最新到貨的智能機主板上輕點,
突然聽見隔壁攤位傳來玻璃碎裂的脆響。
王虎的表弟黃毛正舉著鋼管,對準"雨陽通訊"的防水攝像頭,
袖口的白虎紋身被晨露洇開,像隻落湯雞。
"小崽子,趙老板在局子裡喝茶,老子替他教訓你!"
鋼管砸在操作台上,震飛了陳陽手中的螺絲刀,
卻在看見小雨用拆遷協議折的蝴蝶風鈴時愣住了——每隻紙蝶的翅膀上,
都畫著他參與石材場縱火的簡筆畫。
陳陽的後背抵著潮濕的牆,左手悄悄摸向藏在主板下的gps定位器——那是從趙天雄的退貨手機裡拆的,
此刻正將黃毛的位置實時傳輸到老周的貨車記錄儀。
他看著對方舉起鋼管的手在發抖,
突然想起父親教他的"點到為止":"黃哥,你後頸的燙傷,是1998年石材場大火留下的吧?"
黃毛的鋼管"當啷"落地,他盯著陳陽胸前的金珠子項鏈,
突然想起周德發的警告:"那對玉佩能照見人心。"
小雨的笑聲突然響起,她舉著從手機裡導出的監控視頻,
畫麵裡正是黃毛在倉庫轉移賬本的場景。
"黃叔叔要看動畫片嗎?"
小雨把視頻調成快進模式,火光在她瞳孔裡跳動,"蝴蝶說,
每個放火的人,最後都會被自己的火柴燙傷。"
她腕間的玉墜突然發熱,紅繩在視頻光線下投出展翅的影,
恰好籠罩住黃毛驚恐的臉。
午後的橋洞飄著細雪,陳陽數著新賺的四十六元,發現其中二十元是小雨在學校賣蝴蝶書簽賺的。
小姑娘趴在零件箱上寫作業,鉛筆頭在算術本上沙沙作響,
突然舉起本子:"哥,1+1=蝴蝶,因為兩隻翅膀才能飛!"
他看著作業本上歪扭的等式,突然想起父親在天之靈,想起母親用玉墜教妹妹認數字的場景。
老周的貨車在此時駛來,帶來個生鏽的鐵皮盒:"青山村寄來的,
郵局說十年前就該到。"
打開鐵皮盒的瞬間,陳陽的手劇烈顫抖——裡麵是母親的刺繡日記,
每一頁都畫著蝴蝶,蛹期的素描旁寫著:"陽娃子七歲,會幫妹妹係鞋帶;小雨三歲,玉墜紅繩繞腕三圈。
"泛黃的紙頁間,夾著張石材場保險庫的手繪地圖,
蝴蝶翅膀的尖端,正是周德發金鏈子的斷口位置。
"哥,蝴蝶日記說,媽媽在等我們回家。"
小雨把玉墜貼在手繪地圖上,紅繩恰好穿過"西牆根槐樹"的標記,
"就像我們的"鐵鏽蝶",就算翅膀生鏽,也記得回家的路。"
深夜的橋洞響起摩托聲,三道黑影翻牆而入,手電筒光柱掃過攤位時,被小雨布置的激光筆晃成碎片。
陳陽握著改良過的電擊螺絲刀,看著對方袖口的青龍紋身,
突然發現與周德發金鏈子的紋路完全一致——那是二十年前石材場工人的統一標記。
"陳陽,交出玉佩,保你妹妹平安。"
帶頭的刀疤男舉起匕首,卻在看見陳陽手機裡的股權分配表時愣住了,"你怎麼會有..."
"每個青龍紋身都是把鑰匙。"
陳陽的螺絲刀在掌心轉了個花,刀柄上的"韌"字刻痕閃著冷光,"而我們,收集了所有鑰匙。"
他突然按下手機播放鍵,周德發的臨終錄音在橋洞回蕩:"青龍幫的賬本...在保險庫第三層..."
混戰在老周的口哨聲中結束,陳陽看著落荒而逃的三人,
發現他們遺落的包裡裝著趙天雄的加密筆記本,扉頁畫著與母親日記相同的蝴蝶蛹。
小雨蹲在地上撿零件,突然指著筆記本上的日期:"哥,這是蝴蝶破繭的日子呢!"
淩晨的橋洞格外安靜,陳陽借著月光研讀母親的日記,發現每個蝴蝶蛹的素描旁,都標著石材場貨車的發動機號。
小雨把玉墜係在筆記本封麵上,紅繩在月光下形成個小小的"解"字,
突然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