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科技的頂樓辦公室裡,落地窗外的江州暮色像融化的齒輪,
在玻璃上流淌成暗金色的河。
陳陽的修鞋刀在財務報表邊緣劃出第廿三道蝴蝶紋,
刀刃每次接觸紙麵都會發出細密的沙沙聲,與中央空調的嗡鳴形成詭異的和弦。
他的領帶鬆垮地掛在脖子上,
露出後頸隨呼吸輕顫的蝴蝶胎記——那是地脈共鳴的觸角,
此刻正隨著電腦屏幕的藍光微微發燙。
"陳總,這是驛站擴建的用地審批文件。
"助理小王抱著文件夾站在陰影裡,不敢直視辦公桌前那個佝僂的背影。
台燈將陳陽的影子釘在牆麵,修鞋刀起落間,
剪影的後頸處仿佛真的生長出半透明的蝶翼,
"另外......愛購網的水軍......"
"放在那兒。"
陳陽的聲音像生鏽的齒輪,修鞋刀突然卡在"驛站醫療基金"的數字上。
阿拉伯數字在台燈下扭曲成齒輪形狀,他盯著那串比上周少了三個零的數字,
指腹摩挲著報表邊緣妹妹的簽名——小雨的字跡比三個月前小了兩號,
末尾的蝴蝶塗鴉缺了左邊翅膀。
電腦屏幕突然彈出醫保卡消費提醒,陳陽的瞳孔在反光中驟然收縮。
私立醫院兒科的連續七次刷卡記錄像七道齒輪齒痕,深深嵌進他的視網膜。
他抓起修鞋刀抵住鍵盤回車鍵,
金屬與塑料碰撞的脆響驚飛了窗台上的麻雀——那是妹妹上周放在他辦公桌的陶瓷麻雀,
翅膀上貼著紅繩剪成的蝴蝶紋。
"把小雨的課表調出來。"
陳陽的聲音突然冷下來,修鞋刀在桌麵上敲出急促的節奏,
"還有她最近三個月的校園監控權限,十分鐘內發到我終端。
"刀刃劃過空氣,在屏幕保護程序跳出的瞬間,
三年前橋洞的全家福刺痛了他的眼:小雨抱著玉墜笑得像小太陽,
身後晾著的校服補丁上,他用修鞋線繡了隻歪扭的蝴蝶。
助理離開時帶上門的力道重了些,陳陽的修鞋刀差點從指縫滑落。
他盯著監控畫麵裡的江州私立中學,暮色中的教學樓像座巨大的齒輪箱,
而小雨的身影正在儲物櫃前停頓——她的肩膀比早晨視頻會議時又縮了半寸,
指尖在櫃門把手上停留三秒,才緩緩拉開。
財務報表上的齒輪數字突然與監控畫麵重疊,陳陽後頸的胎記劇烈發燙。
他摸出隨身攜帶的便攜終端——那是用修鞋工具箱改裝的,
內側貼著父母的結婚照——快速調取妹妹的校園卡消費記錄。
早餐欄連續兩周隻有豆漿和包子,而午餐欄的"排骨飯"標記在三周前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單價三元的青菜粥。
"該死。"
修鞋刀在終端外殼刻下新的劃痕,
陳陽起身時撞翻了堆滿煙頭的煙灰缸——那是他戒了三年的習慣,
上周複吸的第一支煙,是在看見小雨發給用戶的售後短信末尾多了個哭泣表情的時候。
他望著窗外漸濃的夜色,突然發現妹妹的作息表上,
晚自習結束時間比校規規定晚了整整一小時。
終端突然彈出愛購網的熱搜推送,陳小雨校園暴力他人的詞條像齒輪般碾壓著屏幕。
陳陽的修鞋刀"當啷"落在鍵盤上,震得全家福照片裡的小雨肩膀輕顫。
配圖中李詩雅手腕的淤青被放大成齒輪形狀,而評論區頂置的惡意揣測,
每一條都精準踩中他和妹妹的傷口。
"哥哥的修鞋刀連齒輪邊都夠不著......"
陳陽喃喃自語,想起今早視頻通話時小雨不自然的笑容。
她彆過臉的角度剛好避開攝像頭,發間的螺絲刀發卡歪得厲害——那是他用第一筆訂單獎金買的,
小雨從前每天都會仔細調整角度,讓蝴蝶翅膀正對著鏡頭。
修鞋刀在掌心轉出危險的銀弧,陳陽突然抓起外套衝向電梯。
路過茶水間時,他瞥見自己映在不鏽鋼水壺上的倒影:胡茬已經三天沒刮,
領帶夾是妹妹用紅繩臨時編的,後頸的胎記在燈光下泛著異樣的紅光,
像團即將爆發的地脈之火。
電梯鏡麵映出他手中緊攥的修鞋刀,刀刃上凝著下午劃報表時留下的血痕。
陳陽突然想起十二歲那年,小雨在橋洞被混混劃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