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蹲守阿權的警員情報,阿權就住在這棟自建房的一層。
警員們蹲點中還發現自建房附近經常會停著幾輛半掛大貨車。
今天晚上三輛半掛大貨車已經被警方征用作為觀察點位,此外警方還征用了自建房附近三百米的另一棟私人宅基地作為臨時指揮中心。
這一次兩隊聯合行動出動了上百名警員。
夏禮禮從下午就開始執行她的特殊任務——和每名警員對視一分鐘。
先是在警局和支援農機廠倉庫的那一批同事對視,現在又和埋伏在自建房附近的警員們對視。
即使中間安排了眼睛休息時間,整個流程還是花了將近兩個半小時。
夏禮禮揉了揉酸脹發燙的眼睛,指尖能感覺到眼周肌肉在輕微痙攣。
長時間集中注意力讓她的視線都有些模糊,她感覺到自己的眼睛前有波紋在晃動。
就在這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闖入她的視野。
那隻手掌心裡靜靜躺著一瓶深藍色包裝的眼藥水,包裝上印著德文字母。
夏禮禮一眼就認出來,這是眼科醫生周凜京推薦過的專業級眼藥水,國內很難買到。
她自己的那瓶上周剛好用完,還沒來得及補貨。
“謝謝。”夏禮禮以為是哪個熱心的同事,畢竟刑警們常年盯梢、查閱卷宗,用眼過度是家常便飯。
她接過眼藥水,熟練地擰開瓶蓋,仰頭滴了兩滴。
冰涼的藥水浸潤乾澀的眼球,刺激得她輕輕“嘶”了一聲。
直到閉上眼睛享受這片刻清涼時,她才聽到那句低沉的回應:“不客氣。”
夏禮禮渾身一僵,睫毛劇烈顫動了幾下。
是黎啟寒的聲音。
“眼藥水滴完要閉眼休息五分鐘。”
男人的聲音依舊公事公辦,卻比平時近了許多,近到她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冷冽的氣息。
黎啟寒應該是剛從另一起人口失蹤案案發現場趕過來。
夏禮禮緊閉著眼睛,心中不由得狐疑,黎啟寒居然隨身帶著眼藥水?
這個在監控室通宵盯屏眼睛都不帶血絲的男人,怎麼看都不像是會準備這種護理用品的人。
剛剛精力使用過度,她正放空大腦胡思亂想,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問題:她還沒和黎啟寒對視過。
耳邊傳來鞋靴踏地的聲響,黎啟寒要走了。
閉著眼的夏禮禮猛地伸手在空中亂刨,一把薅住了黎啟寒後背的衣料。
警隊製服的布料粗糲冰涼,但她分明感覺到布料下繃緊的肌肉。
“等等!”夏禮禮的聲音因為急切而略微發顫,“我還沒檢查你。”
黎啟寒的腳步停了下來。
夏禮禮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即使閉著眼睛,那股壓迫感也讓她起雞皮疙瘩。
“每一個同事都要檢查,”夏禮禮認真補充道:“不能漏掉一個。”
耳邊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
黎啟寒的聲音帶著他特有的涼意:“你是人形掃描儀嗎?”
話雖這麼說,夏禮禮卻聽到他調整站位的聲音。
接著是對講機按鍵的輕響,黎啟寒在她身旁站著,開始低聲與其他警員溝通行動細節。
他的聲音很近,近到夏禮禮能聽見他平穩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