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蹲在龍宮偏殿的珊瑚礁上,看著黃龍的龍須在水波裡飄成海草舞。三壇東海特釀"龍涎香"下肚,這位玉虛金仙正抱著玉柱唱跑調版的《碧海潮生曲》,龍角上還彆著不知從哪個蚌精那兒順來的珍珠發卡。
"師兄這須子保養得甚好。"申公豹指尖掠過一縷亂飄的龍須,袖中暗藏的混沌之氣順著須子遊走,"可是用了南海鮫人特供的護發膏?"
黃龍打了個酒嗝,龍須突然暴長三丈,把路過的巡海夜叉捆成粽子。申公豹"哎呀"一聲撲過去解圍,手指翻飛間已將幾縷龍須編成活結。夜叉剛脫困,又被突然繃緊的須子拽回來,腦門上的燈籠魚"啪"地砸在申公豹腳邊。
"師弟莫要頑皮..."黃龍眯著醉眼去撈酒壺,龍須卻自發纏住殿頂垂下的夜明珠鏈。申公豹眼睛一亮,裝作被須子絆倒,踉蹌間將龍須織成張密網。明珠鏈應聲而斷,十二顆拳頭大的夜明珠滾落,被他用須網兜了個正著。
"我的南海鮫珠!"老龍王衝進來時冠冕都歪了,龍爪直指申公豹手中漁網,"此乃鎮守東海的..."
"哎呀呀!"申公豹手一抖,漁網散成須子,夜明珠叮叮當當滾進珊瑚叢,"小仙還當是裝飾彩帶,正想給師兄編個新發髻。"說著拈起顆明珠對著光源端詳,混沌妖丹突突跳動——珠芯裡蜷縮著條被金鏈鎖住的龍魂。
龜丞相頂著辣腫的嘴衝來救場:"陛下息怒!駙馬爺定是醉後眼花..."話音未落,申公豹"失手"捏碎顆明珠,鎏金鎖鏈的碎片濺到龍王袍角,燙出個冒著黑煙的窟窿。
宴廳突然死寂。申公豹撿起塊碎片驚呼:"這彩珠裡怎有西方梵文?"碎片上的卍字符映著水光,照出龍王瞬間慘白的龍臉。
黃龍原本還有些醉意朦朧,但就在那一瞬間,仿佛一盆涼水兜頭澆下,讓他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隻見他猛地伸出龍須,如靈蛇一般迅速地纏住了申公豹的手腕,口中急切地說道:“師弟怕是醉得不輕,快快隨我回去歇息……”然而,他的話音尚未落下,那顆之前被捏碎的明珠突然間迸發出一道耀眼的青光。刹那間,珠中的龍魂嘶聲尖嘯著,張牙舞爪地朝著龍王猛撲過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在場眾人皆是一驚,而申公豹則看似“慌亂”地飛起一腳,直接踢翻了麵前的酒案。頓時,那滿滿一桌的瓊漿玉液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不偏不倚地潑灑在了龍魂的虛影之上。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些瓊漿竟然在接觸到龍魂的瞬間凝結成了一個大大的“叛”字,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不好!定然是那海眼深處的陰氣在作祟!”一旁的龜丞相見狀,心中暗叫不妙,他的四隻爪子急速揮動,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眨眼之間便將滿地散落的明珠統統掃入了一隻巨大的蚌殼箱子之中。緊接著,他剛要開口呼喊:“快去請碧遊宮……”卻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喉嚨一般,硬生生地噎住了後半句話。原來,此時的申公豹正悠然自得地用龍須穿過一顆顆明珠,將它們串成了一條項鏈掛在自己的脖頸上。其中最大的那顆明珠更是恰好懸停在他的胸口位置,映射出了接引道人的虛幻身影。
與此同時,在返回玉虛宮的漫漫雲路之上,黃龍已經是第八次小心翼翼地清點著自己偷偷藏匿起來的明珠了。而另一邊的申公豹,則漫不經心地擺弄著手中那塊“不小心”順手牽羊得來的珠殼碎片,嘴裡還輕聲哼唱著一首自編的小調:“龍須長長啊明珠亮亮,照亮了那西方的梵文滾燙燙……”聽到這裡,黃龍的龍須不知為何突然打了一個結,腳下的祥雲也隨之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極為驚險的急轉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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