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回到出租屋,薑欣悅打了好幾個噴嚏。
她趕緊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乾淨的衣服。
可她身體虛了,抵抗力差,當晚就發起了高燒。
迷迷糊糊中,她夢到了從前。
她雖然沒有爸爸,但白秋雁對她真的很好。
她要什麼,白秋雁都會滿足她。
可她還是羨慕彆的小孩有爸爸,於是她問白秋雁:“媽媽,我為什麼沒有爸爸,我的爸爸去哪了,我為什麼和彆的小孩不一樣?”
白秋雁是怎麼說的。
好像是這樣說的。
“你的爸爸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隻要你乖乖地聽媽媽的話,好好學習,快快長大,爸爸就會回來了。”
她信了,每天都很努力地學習和吃飯。
她要快高長大,她好想好想爸爸。
她也用白秋雁這些話來懟奚落她的小朋友。
但卻有個小朋友說:“啊哈哈哈,去了很遠的地方,該不會是死了吧。”
“略略略,你根本就沒有爸爸!”
薑欣悅哭著回去問白秋雁爸爸是不是死了。
白秋雁還在想辦法騙她,可她卻懂事地抱住白秋雁,說媽媽,不哭,我不要爸爸了,我隻要媽媽。
白秋雁哭得更凶了。
從那之後,薑欣悅變得格外懂事。
可她心裡,總想有個對她好,寵著她,把她捧在手心的爸爸。
宋文邦的出現,滿足了她的幻想。
雖然宋文邦隻比她大幾歲,但宋文邦很沉穩,成熟,把她當小孩一樣寵。
她貪戀這種感覺,她覺得宋文邦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和媽媽,是不一樣的。
突然,好老公的麵目變得猙獰,好似要把她撕碎一樣。
母親想救她,卻被她給推開。
她開心地步入深淵,又在看到真相後,驚恐地後退。
可她……已經傷痕累累了。
她……甚至是逃不掉的。
魔鬼將她狠狠困住,如鋸齒般鋒利的獠牙用力撕咬著她的血肉。
她痛苦掙紮,尖叫求救。
“救命,救救我……”
可這次,沒人救她。
“救我,救我……”
“救我!”
昏暗的房間裡,薑欣悅瘦弱的身軀深陷進大床裡,不斷地搖頭呢喃。
她,被夢魘住了。
出租屋裡靜謐無聲,沒人將她從夢魘中拉出來。
她隻能靠自己。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掙紮漸漸平息,睫羽顫抖著,緩緩睜開。
窗外,夜色在開始變淡。
她雙目無神地看著漆黑的天花板,一動不動。
又過了好久好久,她的身體才從渾身無力的狀態中緩過來。
她渾身都濕透了,下床時,雙腿都是虛軟的,還沒站穩,又一屁股跌回床上。
她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飆出來。
深夜襯得這笑聲,格外毛骨悚然。
薑欣悅實在是痛苦,熬到早上,她給白秋雁打了個電話。
她像以前一樣撒嬌,但白秋雁聲音卻格外冷漠。
“不舒服找我有什麼用,我又不是醫生。”
“媽,我想喝你做的淮山瘦肉粥。”
“點外賣吧。”
薑欣悅捏緊手機,眼底的星光一點點熄滅。
她想像以前一樣罵她,但……不敢了。
現實終於教會了她如何做人,這代價,太痛了。
“嗯。”
薑欣悅沉悶地嗯了聲,手緩慢滑落,掛斷了電話。
眼睛又發大水,可哭是最沒用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