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D13號居所的燈光溫暖安靜,但空氣裡,正在醞釀一場不容忽視的風暴。
柳遺喝完豐叔遞來的熱茶,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角落,像一塊剛剛從冰裡撈出的白玉,不敢多言、不敢多動,整個人散發著“乖巧”“軟弱”“不要趕我走”的氣息。
他旁邊不遠處,白衍依舊抱著那本《災後社會神經網絡構成理論(下卷)》,似乎漫不經心地翻著,但那雙眼,早已將柳遺上下打量過三遍,像是審視一塊未經雕琢的危險物。
門“砰”地一聲被撞開。
烈焱的身影像一團火一樣衝了進來。
“我就知道你把他帶回來了!”他指著柳遺,語氣比戰場還緊張,“你就不能讓我休息一會兒?!怎麼又撿了個病秧子回來!”
柳遺怔了怔,輕聲道,“我可以走……”
“你坐下。”蘇念念頭也不抬地說,“再說我就把你重新扛出去,扔廚房地上給豐叔踩著烤蛇play。”
柳遺立刻閉嘴,像是怕真會發生。
“彆吵了。”白衍放下書,語調冷靜,“你吵得我都快把‘臨界獸化腦域結構圖’記混了。”
“你還記得腦結構圖?!你不是在監視我們誰先貼上去嗎?”烈焱轉頭怒道,“我看你這副樣子才更像發情前的瘋子!”
“你說什麼?”白衍緩緩起身,眼神冷得像冰封火山,“至少我不會像你一樣上來就咆哮,像一條熱鍋上的野狗。”
“你說誰是狗?!”
“你。”
柳遺,“……”
豐叔端著一盤熱食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客廳裡劍拔弩張的畫麵,遲疑地咳了一聲,“不如大家先吃點東西……年輕人血氣方剛很正常,今天是獸化前夜,情緒波動太大會加速激素上升——”
“我情緒波動?!”烈焱怒不可遏,“是他坐你沙發上,我才波動的!”
“沙發又不是你舔過的領地。”白衍毫不客氣,“彆把你的原始占有欲帶來汙染空氣。”
柳遺忍不住小聲說,“我可以坐地上……”
“你閉嘴!”烈焱和白衍異口同聲。
場麵一度安靜,連豐叔手裡那盤熱騰騰的蘑菇燉蛋湯都冷卻了三分。
門外又是一陣風聲,下一刻,一道高大的身影踏入客廳——
墨硯,那隻純白的小鳥,他站在門口,眼神沉靜如深淵。
他什麼都沒說,但那種“誰敢再吵我就把你們都按在牆上”的氣場瞬間鎮住了全場。
烈焱吸了吸鼻子,“你來乾嘛?”
墨硯沒有回答,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蘇念念身上。他低聲道,
“我來確認明天的安排。”
“安排?”蘇念念皺眉,“什麼安排?”
豐叔終於忍不住走了出來,語氣帶著一絲遲疑和哀憐,“主任……你恐怕還不知道。”
他頓了頓,緩緩道,
“明天是高壓獸化日,四位未穩定化雄性若無情緒出口,極有可能進入失控狀態。係統剛剛更新緊急調度,確認你為本居所唯一雌性……根據緩解協議,你必須親自參與‘情緒鎮撫’程序。”
“情緒鎮撫?”蘇念念皺眉,“你說清楚點。”
白衍合上書,“簡單說,就是你今晚要一個個親手‘安撫’我們。我們暴走是你的失職。”
就在白衍冷冷宣布“今晚必須執行情緒鎮撫程序”時,門鈴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