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京安不覺得疼,隻希望媽媽這樣攥著他能讓她減輕些痛苦,他的手本就是傷,是前不久,賀長生用訂書機訂下的血孔。
顧曉痛苦的抽吸著,她雙眼薄紅的望著床前的小兒子,眼淚簌簌落下,蒼白的唇翕動,留下了最後的交代:
“不要讓你喜歡的女孩等!還有阿鄞啊...對不起...”
最後的“對不起”還是沒能說出口,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一身痛苦地鬆開了小兒子的手。
感受不到手上的痛,媽媽也鬆開了他的手,賀京安哭著用力攥緊顧曉的手,像條小狗似的不停蹭著媽媽的臉。
他翻出昨晚媽媽還在給他讀的故事書,掀開了媽媽的被子,學著哥哥的模樣,躲進媽媽的懷裡。
依偎在逐漸冰冷的身軀旁,小嘴翕動,磕磕絆絆念起了故事。
顧曉喜歡讀俄國文學,所以也教了賀京安俄語。
憂鬱悲涼的寒風仿佛越過西伯利亞,割破了他的喉嚨,於是故事讀著讀著就變得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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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上,賀京安見到了哥哥、姥爺,他們本該是最愛母親的人。
可他們並沒有表現出太多悲傷,姥爺在那個男人麵前顯得卑躬屈膝,賀京安始終不明白他為什麼不給女兒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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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無視自己女兒的凋零?
望著躺在棺槨裡麵容枯槁的女兒,姥爺就站在那裡看了好久,一言不發,無人的角落裡,他從西服口袋裡拿出了方巾,擦拭眼角的淚。
被賀京安看見的那一刻,姥爺隻是倏地一愣,默默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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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也是,因為不在媽媽身邊長大的緣故,他在奶奶身邊,已經被同化了,而奶奶無時無刻不在說媽媽壞話。
奶奶告訴哥哥:媽媽是個壞女人,她總是和爸爸唱反調,惹爸爸不高興,所以爸爸才不喜歡她,她照顧不好你,所以你才會生病,才會落下一身殘疾...
耳濡目染下,半信半疑的哥哥漸漸也信了,他開始怨恨媽媽,甚至在葬禮結束後,還告訴弟弟,媽媽不是個好媽媽。
可瘦弱的賀京安看著哥哥,默默攥緊了拳頭,他堅定的告訴哥哥:不信!
賀京安沒有背棄與媽媽血液相連的信任。
家裡多嘴的下人甚至會來挑撥離間,告訴他,“四少爺,你媽媽隻疼大少爺,她不疼你哩。”
“不信”兩個字始終高懸於心。
年幼的他隻知道在那冷清逼仄的院子裡,隻有媽媽守著他,儘管媽媽的愛不多,比不上哥哥,但媽媽愛他。
無妨愛他多少,隻要愛他足矣。
愛是有深淺的,他不想糾結其他。
媽媽是哥哥和姥爺選擇淡忘的人,沒關係啊...他來記得,他會好好記得媽媽的...
賀京安知道母親的死有蹊蹺,因為她是在連續喝了爸爸帶回來的女人,送的幾副補品中藥後,身體就愈發不行了。
隻是那時的他太小,才四歲,不懂那麼多勾心鬥角,他隻是勸媽媽不要喝壞女人送的東西。
可顧曉的精神已經不正常,神誌不清的時候,彆人遞啥,她都能往嘴巴裡塞。
可能對於顧曉而言,死了也算解脫。
但仇恨深埋在男孩的心底,他發誓要報仇,可時間一直在消磨他的記憶。
突然有一天他意識到腦海中母親的模樣愈發模糊,仇恨也在流言蜚語中消散,他害怕、恐懼...
直到有一天,他在街頭遇見了一幫人在紋身。
那幫人說:“把你這一輩子認為最重要的東西紋在身上,就永遠都不會忘記了。”
於是年幼的他舉起了燙紅的刀,在心口刻下了母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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