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表上空,死神戲謔地用鐮刀勾動著時針,加速著他的死亡。
可鐘表之下,女孩拚命的往回硬掰時針,堵上她的生命,違背著既定結局,發瘋了的扭轉著時間,
“那是我撿回來的人!沒人沒鬼沒神可以帶走他!如果你想搶走他!那就先殺死我!”
哪怕是在做夢,她都閉緊雙眼,咬牙切齒的怒吼。
被子被她踢踹出一個大洞,毛絨亂飛,嘴也被咬出血口子,女孩在夢裡都發了狠地推著時鐘。
那個光怪陸離的夢境真實的可怕,她夢見他要死了,沒人救他,鐘表嚓擦的走,他的生命也進入倒計時。
“不!不——不可以!”
誰也不能帶走賀京安!誰都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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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浪翻騰的海麵,貨輪已經沉了大半。
海水洶湧的灌入,賀京安聽著手機裡的留言,心臟玩命似的劇烈跳動著,一泵一泵的血液順著動脈供應全身。
他的血好像早就流乾了,但她的聲音響起時,直接讓那顆疲憊不堪的心臟瞬間活了起來,
哪怕是最後的造血,它也在違背世間所有規律,不休不止的拚命跳動。
“賀京安,去找她!你喜歡的女孩在等你!快去!”
心臟在最後的搏動,血液發了瘋的供給刺激著全身所有的器官,那具血跡斑斑的身體在心臟的支撐下,又一次從地麵爬起,
他攥緊著手機,眼淚洶湧般滾落,
“不、不要...”
“不要...不、不要死...不要殉情......”
他崩潰的哭著,聲音嘶啞到極致,哪怕她不站在他麵前,他也知道她那張小臉在說到“殉情”兩個字是何其認真。
無形的扯拽力道讓邁向深淵的腳步重新掉頭,時間再次回歸。
心臟告訴他:不去找她,她就會忘記你!她就會嫁與他人為妻,而那個人,那個叫李顯旭的!
阿鄞,你忘了嗎?你可是好不容易才從他手中將她奪回!她是你的妻子呀!
扼腕歎息的聲音響徹心底。
他咬了咬牙,哪怕已經咳血,但他想著他決不能坐以待斃,他不能讓她跟著他走!
他要去見她!這個暑假他們還要去愛琴海呢...
賀京安艱難扶著牆走出,艙內後牆壁映出他的背影,影影綽綽的像是投下兩道身影,和往日他拉著她手那般,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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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麵上暴雨肆虐,巨浪一次次撞擊著那艘小小的救生艇。
艇內眾人癱坐著,眼淚從那一雙雙空洞的眼眶溢出,艇外的浪頭像是轟然倒塌的廢墟,壓在他們身上喘都喘不上氣。
“二、二爺...”
賽達扒在舷窗邊,他壓根不聽吉野回到位置上係好安全帶的話,他隻死死扒在那塊狹窄的玻璃上,眼睛絕望的看著無垠的海。
視線裡那艘貨輪殘骸早已消失不見。
他還苦苦期盼著下一秒貨輪就會出現在眼前,那樣他就有沒有機會救下阿鄞...
又是滔天巨浪砸來,他整個人隨著艇翻滾著,重重砸在金屬牆上,腦袋破出一個血口子,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似的,又向那塊狹小的舷窗爬去。
吉野注視他,心臟也一點一點涼下去,他突然又想起站在貨輪上那道孤傲的身影,哪怕渾身都是血,他依舊站的很直,全身上下沒有流露出半分膽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