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檜是一個聰明人,很善於揣摩皇帝心思。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皇帝為什麼給他升官,而且升遷幅度巨大。
得了皇帝的好處,是要付出代價的。
這個代價,是他主動提及加強武將的力量。以大宋朝文官對武將的打壓程度,隻要他在朝中提出來,就會成為眾矢之的,會成為文官之恥,會遭到無數文官的抨擊。
說不定半夜走路,都會被人套麻袋暴打。
咕咚!
秦檜咽下一口唾沫,抬頭看向皇帝,見皇帝眼神目光灼灼。那明亮的目光下,秦檜卻感受到一絲寒意。
不容拒絕!
一旦忤逆陛下,後果不堪設想。
秦檜想明白自己沒有退路,就徹底放下了,因為沒有退路的情況是無法選擇的。
秦檜瞬間安慰自己,雖然有壓力,可是皇帝撐腰也沒什麼。
皇帝不像太上皇那樣薄情,太上皇用了臣子就扔掉。曾經,太上皇覺得蔡攸好用,就提拔蔡攸,讓蔡攸去鬥親爹蔡京,讓他們父子相殘。
皇帝對臣子,一貫優渥。
滑州之戰時,宗澤患病昏迷,皇帝親自守著。
今天大軍班師回朝,種師道的身體不舒服,皇帝讓人拿了輪椅給種師道坐,更讓太子親自推著種師道回宮。
種師道的榮耀,讓無數人眼紅,恨不得太子推的是自己。
現在,自己為皇帝衝鋒陷陣,皇帝肯定不會虧待的。
皇帝不是用了就扔的人,肯定會再度重用他。
一念至此,秦檜換了一副斬釘截鐵的姿態,表態道:“陛下有事情,臣如果不站出來,豈不是禽獸不如嗎?陛下準備什麼時候首倡提議。臣保證辦好事情。誰敢阻攔,誰就是奸臣,臣要和奸臣殊死搏鬥,戰鬥到底。”
趙桓笑道:“朕果然沒看錯秦卿,你可堪大用。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秦卿的忠臣,朕毫不懷疑。”
秦檜也是心中歡喜。
自己賭對了。
實際上,他也沒什麼選擇。
秦檜眼神肅然,高聲道:“臣秦檜,是陛下的馬前卒。不管前方有任何艱難,臣都會義無反顧的為陛下衝鋒陷陣。”
趙桓讚許道:“朕相信你,不過首倡的時間還早。等處理完戰事的後續事情,朕會通知你的。現在,去領右諫議大夫的官袍和印綬吧。”
“臣告退!”
秦檜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又弓著背倒退幾步,才轉身邁著小碎步離開。在走出大殿幾步遠,秦檜忍不住笑了。
他升官了!
七品官成了四品官,實現了階層的跨越。
秦檜一路去了吏部,在短短時間就辦完升官的相應事情,換上了四品官袍,又領著四品右諫議大夫的印綬,大搖大擺的出宮回家。
秦檜在東京城沒有自己的住宅。
以秦家的底蘊,以東京城的房價,加上秦檜那微薄的俸祿,根本買不起東京城的房屋。彆說一個住宅,連一個茅房都買不起。
秦檜娶了王氏後,就住在王家的住宅。
府上的開銷,都靠王氏的嫁妝。恰是如此,王氏才無比的跋扈,而秦檜不敢吭聲。
今天的秦檜底氣十足,因為他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