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消散後，我漂浮在虛無中。
沒有身體，沒有感官，隻有純粹的意識存在。這感覺奇怪地熟悉，像是回到了最初的培養艙，又像是回到了每次死亡後的重生間隙。
【意識鏈接穩定】
【歡迎進入神域空間】
【當前神格完整度：42】
係統——或者說現在應該稱為原罪核心——的提示直接印在思維裡。嘗試"看"四周，虛無逐漸具象化成一個純白房間，與我潛意識中的安全屋控製室一模一樣。
但有些地方不同。牆上掛著的不是監控屏幕，而是無數流動的畫麵：林清雪在第七區凍住整條街道；蘇媚第一次簽下賣身契；寒露和小雨在培養艙中沉睡；陳梟被黑色晶體吞沒...我生命中的重要時刻全在這裡。
"這是你的記憶宮殿。"
一個稚嫩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轉身看到一個小女孩坐在控製台上，晃蕩著纖細的雙腿。白裙，白發，異色瞳——冬之女王，或者說，她的幼年形態。
"你是誰？"我警覺地問，"觀察者去哪了？"
"觀察者死了，大概。"小女孩跳下來，赤腳踩在不存在的地麵上，"你那一刀毀掉了門扉之眼的核心控製係統。至於我..."她轉了個圈，"你可以叫我莉莉絲，雪鴞給我起的名字。"
莉莉絲。終焉之歌裡輸入的真名。我後退一步，噬魂者自動出現在手中——在這個意識空間裡，思維即現實。
"彆緊張。"莉莉絲歎了口氣，"如果我想傷害你，早在你昏迷時就動手了。"她指向牆上一個特殊畫麵：現實世界裡，我的身體懸浮在門扉之眼的廢墟上，被紫金色能量繭包裹。林清雪她們正拚命想接近，卻被無形的力場阻擋。
"她們很擔心你。"莉莉絲歪著頭，"特彆是那個藍眼睛的姑娘，已經試了二十七種方法突破屏障。"
林清雪。看到她嘴角的血跡和固執的眼神，胸口一陣抽痛。這種情感波動似乎影響了空間，純白牆壁泛起漣漪。
"有趣。"莉莉絲觀察著我的反應，"神格化過程中還能保持人性共鳴，難怪雪鴞選擇你。"
"說清楚。"我放下噬魂者，但保持警惕，"你到底是誰？觀察者又是什麼？為什麼叫我母親？"
莉莉絲的表情變得複雜。她揮手調出三把椅子——一把成人尺寸，兩把兒童款。她自己坐上最小的那把，示意我坐在對麵。
"長話短說。"她雙手交叉放在膝上，"我是冬之女王的最初形態，從未來時間線被雪鴞帶回過去。觀察者是寄生在人類集體意識中的恐懼實體，它發現我能承載它的力量，就控製了我...或者說未來的我。"
她指向牆上新增的畫麵：一個白發成年女性被黑色晶體鏈條束縛，痛苦地掙紮著。
"你摧毀門扉之眼核心時，切斷了觀察者對我的控製。但它已經...汙染了未來的我。那個暴虐的冬之女王確實存在，隻是並非出於本意。"
信息量太大，一時難以消化。我盯著莉莉絲的眼睛——那雙異色瞳清澈見底，沒有一絲觀察者的冰冷算計。
"為什麼係統叫你母親？"
"因為原罪核心本就是從我身上分離的。"莉莉絲輕聲說，"雪鴞發現觀察者在未來控製我後，提取了我的部分本質，改造成掠奪者係統...或者說，培養"救世主"的工具。"
她突然站起來，走到我麵前。雖然外表是孩童，但眼神中的滄桑感暴露了真實年齡："3742次實驗不是時間循環，而是平行宇宙的模擬推演。雪鴞需要確保最終版的你能在關鍵時刻做出正確選擇。"
"什麼選擇？"
"成為新神，還是保持人性。"莉莉絲直視我的眼睛，"觀察者必須被阻止，但方法不止一種。你可以完全激活神格，取代它成為人類集體意識的容器；或者..."
"或者什麼？"
"找到第三條路。"她狡黠地笑了，"這也是雪鴞選擇你的原因。3742號之前的實驗體都太...聽話了。"
談話間，神格完整度不知不覺上升到57。純白房間開始出現紫金紋路，如同血管般在牆壁上蔓延。莉莉絲擔憂地看著這些變化：
"時間不多了。神格一旦超過60，轉化將不可逆。你需要決定——"
她的話被突然出現的裂縫打斷！黑色晶體從天花板刺入，伴隨著熟悉的冷笑聲："感人重逢該結束了。"
觀察者！它居然沒死？
莉莉絲臉色大變："它找到這裡了！快走！"
"去哪裡？"我拉住她的手，噬魂者再次出現。
"回到你的身體！"莉莉絲掙脫我，推向牆壁上現實世界的畫麵，"記住，神格隻是工具，不要被它控製！就像..."
黑色晶體如潮水般吞沒了她最後的話語。在完全被推出意識空間前，我最後看到的是莉莉絲被晶體纏繞的畫麵，和她絕望的唇語：
"救我..."
現實如重錘般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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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感同時超載——刺眼的光線，刺鼻的焦味，皮膚上的刺痛，耳中的轟鳴，還有嘴裡血液的鏽味。我劇烈咳嗽著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懸浮在離地三米的半空，被紫金光繭包裹。
下方，林清雪正用冰錐徒勞地敲擊力場屏障；蘇媚在操作某種儀器試圖解析能量結構；寒露和小雨則手拉手閉眼站立，似乎在用精神能力尋找突破口。
"清雪..."我嘗試呼喚，發出的卻是非人的多重回響。
所有人同時抬頭。林清雪的表情從驚喜迅速轉為驚愕，手中的冰錐掉在地上。
"秦夜...你的眼睛..."
蘇媚的探測器發出刺耳警報："神格汙染指數飆升！60...65...70！"
我想降落，但身體不受控製。原罪核心在我胸口灼燒，能量如洪水般衝刷每寸血肉。某種龐大而古老的東西正在體內蘇醒，它看人類的方式就像人類看螞蟻——
不重要。短暫。可替代。
"不！"我咬牙對抗這種思維入侵，"他們是...我的..."
掙紮似乎起了作用，神格完整度回落到65。力場屏障出現波動，我趁機重重摔在地上。疼痛。很好，疼痛讓我保持清醒。
"彆過來！"我抬手製止想靠近的林清雪，"還不...安全..."
確實不安全。每一次心跳都帶來新的異變——皮膚下閃過紫金光紋，視野邊緣出現數據流，甚至能"看"到隊友們的生命數值在頭頂懸浮。這種全知視角既迷人又恐怖。
"秦夜，聽我說。"蘇媚保持安全距離，異色瞳鎖定我，"你的基因崩潰沒有停止，隻是被神格能量暫時壓製。我們需要——"
"需要穩定劑？"我苦笑，聲音依然帶著非人回響，"沒用的。這是本質層麵的改變。"
寒露突然上前一步，銀瞳完全展開："讓我幫你。記憶追溯可以暫時錨定人性部分。"
猶豫片刻，我點頭同意。寒露冰涼的手指貼上我的太陽穴，銀光順著接觸點流入。瞬間，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林清雪在超市裡倔強地瞪著我；蘇媚簽合同時狡黠的微笑；小雨第一次叫我哥哥時害羞的表情；寒露分享記憶時的溫柔...這些畫麵形成精神錨點，將飄散的人性拉回。
神格完整度降至58。呼吸稍微輕鬆了些。
"有效！"小雨欣喜地說，"繼續，寒露姐！"
但寒露突然尖叫著後退，銀瞳流血！"不行...太深了...我看到他未來的樣子...帝王...暴君...！"
我本能地想扶她，卻在接觸瞬間無意中釋放出一股威壓！所有人都像被無形重錘擊中，膝蓋不受控製地彎曲！連向來倔強的林清雪都單膝跪地，嘴角溢血。
【君王級威壓已激活】
【範圍：半徑120米】
【效果：強製臣服】
【備注：神格特性，不可關閉】
係統的提示冷酷無情。我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剛才那一瞬間，我確實感到了某種扭曲的快意。看著強大如林清雪都不得不低頭，原罪核心興奮地脈動著。
這就是權力的滋味。這就是...神的感覺。
"不..."我強迫自己後退，"離我遠點...我在失控..."
蘇媚卻出人意料地抵抗威壓站了起來！她的異色瞳閃爍著奇異光芒："不，你需要學習控製它，而不是抗拒。"她指向遠處，"看看那邊。"
順著她手指方向，我看到第七區的幸存者營地。人們正驚恐地望向這邊，許多人已經不由自主地跪拜。更遠處，黑色晶體雖然停止了蔓延，但仍在蠕動，像垂死巨獸的抽搐。
"觀察者受了重創，但沒完全消失。"蘇媚冷靜分析，"如果你現在崩潰，世界將失去最後防線。"
她說得對。站起身，我嘗試收斂威壓。這比想象中困難——就像試圖收回已經呼出的氣。經過幾次失敗後，終於找到某種"折疊"技巧，將外放的能量壓回體內。
威壓解除的瞬間，所有人都長舒一口氣。林清雪立刻衝上前揪住我的衣領："混蛋！彆隨便嚇唬人！"她的聲音在發抖，眼眶泛紅。
這個熟悉的反應讓我心頭一暖。還是那個倔強的校花，即使麵對神明也敢揮拳。
"抱歉。"我輕聲說，這次聲音正常多了，"我還沒完全...適應。"
小雨怯生生地碰了碰我的手背："秦夜哥哥還是秦夜哥哥，對吧？"
她的觸碰奇跡般地帶來平靜。神格完整度降至55，穩定在危險線以下。我感激地捏了捏小雨的手："是的，還是我。"
暫時控製住神格後，我們轉移到相對完好的門扉之眼外圍平台。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北極地區——黑色晶體的蔓延確實停止了，但已經覆蓋的區域依然駭人。
"接下來怎麼辦？"林清雪問，手始終沒離開冰晶弓，"那個觀察者死了嗎？"
我搖頭，轉述了莉莉絲的話。聽到冬之女王其實是被控製的受害者，所有人都露出震驚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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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有兩個冬之女王？"寒露揉著仍在流血的銀瞳，"一個被控製在未來時間線，一個作為幼體被囚禁在門扉之眼裡？"
"而觀察者寄生在她們之間。"蘇媚總結道，"像病毒利用宿主細胞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