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廣晴姨說:“咱華子哥在部隊都是營長了,華子哥和輝哥都帥氣,那我今後走在嚴集街上都不會走路了,那我該怎麼拽才是啊。”
我廣中舅抱著我大表姐說道:“還有我呢,我也要去,我也穿上軍裝,那不是更帥,我是老帥哥。”
我老娘捏著我大表姐的臉蛋說:“中哥,你就彆跟著湊熱鬨了,你就老老實實地在家看孩子吧,我嫂子馬上馬要再給你生個孩子,你這孩他爹還是在家裡待著吧。”
我廣中舅嘿嘿笑著:“人家邵領導也沒嫌我年紀大,沒有嫌我有孩子,還鼓勵我呢,不是我年紀大,是我的孩子來得早,趕快回家,我也複習複習功課,過幾天我也去單縣考試。我都沒和你們說過,那年咱趕著馬車去金鄉送炮彈,呂冬躍老師還留我在湖西工作呢,當時我還想著讓廣輝兄弟到他那裡跟著上學,回來後就忘了,這次好了,我也上學進修,咱哥倆一起上湖西學校,到那邊和咱大哥彙合。”
我老娘說:“你還不是戀著我嫂子,你離不開她,不然你帶著我三哥早點去,現在也當上連長了。”
我廣晴姨說:“你就彆做美夢了,我嫂子保證抱著你的腰打滴溜,不讓你去。”
幾個人哄笑著走了,我三舅和王延亮走在後麵,我三舅低聲對王延亮說道:“亮子,我記得你說過,你看見過牛光濱乾壞事,你不是說不隻是牛光濱,還有牛光鬥,是他和牛光濱一起,報告給還鄉團任麻子,王品山才被打死了,王品山可是個好人,他還在小學當過老師,教過我們呢。牛光鬥才是人和村的一個壞熊,他仗著弟兄多、家族大,沒少欺負人和村的人,沒少作惡,你我這就要當兵走了,可惜了,沒人在家收拾他了。你剛才聽到了嗎,邵奎旭是我哥的戰友,我華子哥是抗M援C的英雄營長,我就怕你通過了考試,通不過政審啊。”王延亮眨巴眨巴眼,回轉身就進了鄉政府。
晚上,正是家家吃晚飯的時候,邵奎旭帶人把牛光鬥抓到鄉政府。沒有幾個回合,牛光鬥就招了,他不隻是和牛光濱一起向任麻子報告了王品山的行蹤,那天夜裡抓王品山時他還參與了,尤其是,他還報告,劉能曾偷偷回過魚邑、龍鞏周圈,不隻是找到他,還安排了幾個人潛伏。牛光鬥沒有被槍斃,但從監獄出來,那也是十年以後了,老婆改嫁到了東鄉,孩子也跟著走了。
幾天以後,我廣中舅要和我三舅到單縣去考試了,我王大妗子挺著大肚子,一手抱著鳳桐姐,一手抱著我廣中舅的胳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的心真硬啊,你甩甩手就走啊,你舍得扔下咱妮,扔下我啊,你可不能當陳世美,你可不能在那邊惹人家大姑娘。”
我廣中舅苦笑著:“我這就是去考試,我比廣輝兄弟他們大好幾歲,我都好幾年沒看過書了,我就是陪著咱兄弟去。你就放心吧,我也考不上。我不隻放心不下咱妮子,你這又快生了,我更放不下。”
我三舅笑著說道:“大嫂,我這就要說你了,你看人家大戶人家,三妻四妾有的是,我中哥要是真在外麵有了小,那說明我哥有本事,你是正室,你為大,那不是更好。”
我王大妗子哭著笑了:“還是我三弟會說話,你哥十四歲結婚,十六歲就當爹了,你這也十六歲了,我明天就去邊莊,我早看好邊莊的文家閨女了,你考試回來我就讓媒人給你提親去,就你的心野,文家的閨女不隻是長得俊,還厲害著呢,就讓文家閨女嫁過來管著你。”
我三舅摸著頭:“大嫂,你說的還真是,我這也該找個媳婦了,不過,我這到了單縣肯定能考上,我這就要飛黃騰達了,我就不在新砦找媳婦了,我到大城市找一個洋妮子,我也開洋葷去。”
我王大妗子笑著:“就你一身的羊肉味,還不把洋妮子熏個八丈遠,你還是老老實實地找個人和村、新砦鄉的閨女,誰不知道咱團裡的閨女好,團裡閨女長得俊、會顧家,知道疼人,裡裡外外***。”
我三舅忙說:“你還是彆操這個心了吧,我這上完學接著就上朝X,我哪有心找媳婦,找個媳婦在家裡活守寡那也不是個事啊。彆的不多說,萬一我中哥考上了,我在那裡看著他,保證讓他做不了陳世美。”
邵奎旭開了介紹信,我廣中舅、我三舅、王位振、王延亮,收拾一番,準備出發,臨走時,王位振又變卦了,說是剛剛說好的媳婦哭得梨花帶雨,就是不讓他去,雖然沒結婚,但他把人家親了禍禍了,就要結婚了,就不跟著去了。
王位振和王延亮是我三舅在人和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發小,三個人都是結伴一起讀書,但這一次,三個人的命運發生了變化,王位振沒有跟著去,很快結婚,一輩子就在人和村種地,這也是他每每想起來的遺憾。
湖西地委,軍政乾校,我廣中舅、我三舅遇到了地委領導呂冬躍,就是在徐州上學不到一年的時間,我廣中舅和呂冬躍認識,不隻是師生關係,而且是呂冬躍把我廣中舅引導著走向革命的道路。呂冬躍見到我廣中舅後,非常高興。
第三天考試,就是一張卷子,我三舅就是在他八十多歲以後,還清晰記得考試的內容、考過的題目,他說是,考試題有黨的領導、我黨的三大法寶、你為什麼要來參加考試,你的理想是什麼。這些題目,對於初具革命熱情、革命理想的我廣中舅、三舅來說,也不算很難。
考過的第二天上午,就張榜公布了,這一期有二百人,其中經濟科五十人,軍事科一百五十人。我廣中舅被經濟科錄取,學製一年,一年後就要畢業。那時全國解放,急需經濟管理類人員,急需建設新中國。我三舅則是學軍事,學製三年,這讓我三舅很興奮,入學就是軍人,就是鐵血男兒。我三舅唯一擔心的是,等到他畢業的時候,上不了朝X,杜LM就完蛋了。
去了三個人,王延亮沒有考上,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第三天,考上的學員集合起來,全部換裝,都換上了嶄新的軍裝,我廣中舅雖然是經濟科,也換上了軍裝。呂冬躍對我廣中舅說,我廣中舅有經濟頭腦,是他安排我廣中舅讀的經濟科,一年後畢業後就跟著他乾,他早就想著我廣中舅來了。
學校還在籌建階段,從華東各地調來的老師還沒到齊,暫定半個月後正式開學,學員們可以在學校,也可以回家,學校還要對學員再次政審。
我三舅看著垂頭喪氣的王延亮,對我大舅說:“哥,你這沒準備考上的,結果考上了,也沒和我嫂子熱熱乎乎地告彆,我嫂子不是這幾天也要生孩子了嗎,你也是神不守舍的樣。王延亮興衝衝地來,結果名落孫山,這對他打擊不小,咱就一起回家吧,反正還有半個月的時間,我去給學校請假。”
我廣中舅當然很高興,還是我三舅活泛,打聽到有順路的軍車,三個人搭乘軍車,直達魚邑,然後三個人步行回到了新砦鄉。
那時,平原省的省會在新鄉,湖西地委所在地在單縣,單縣以東是徐州,以西是菏澤,北麵是濟寧,南麵是商丘。沛縣、豐縣、碭山、單縣、金鄉、魚邑、成武,都屬於湖西地委。
三個人沒有直接回家,先來到新砦鄉政府見到了邵奎旭,邵奎旭哈哈笑著:“我就知道你們能考上,這不是剛剛接到電話,說是學校派人來,要我參與政審呢,那還政審個啥,這人和村的老袁家,六七歲的小姑娘就敢刀捅日本鬼子,袁廣華營長在朝X戰場和美G鬼子浴血奮戰,根本就不用政審,直接過來我簽字就是了。”
我三舅拉著邵奎旭,低聲說:“邵哥,你看王延亮,他也是立過功的吧,他這次考試就差一分,也很可惜,這家夥可是沒得說,在學校時學習成績就好,你這裡要是需要人的話,就讓他來,保證錯不了。”
邵奎旭一愣,立馬說道:“這還不好辦,我這正缺一個人呢,能跑能顛,還要有文化,這王延亮就合適,明天就讓他來跟著我乾,他這也算是參加革命了,我就覺得人和村的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