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我廣中大舅從湖西軍政乾校畢業,跟著呂冬躍在湖西地委工作。我王大妗子開始還吵吵著要跟著去單縣,但看著每個月我廣中舅都把薪水寄到家裡來,她也不吵吵了,說還是在家裡好,家裡人多,有看孩子的。
1952年11月,平原省撤銷,我廣中舅離開單縣,跟著呂冬躍去了菏澤地委。又過了一年多,他就到曹縣商業係統工作去了。
1952年底,我大舅因身體原因,從成武縣財政局長的位子上,調往鄄城縣一中,任總務主任,當時行政級彆為十九級。
在湖西軍政乾部學校待了一年後,學校整體轉製為華北第二乾部學校,並搬遷至北京,我三舅和戰友們從單縣出發,步行兩天,到達商丘,在商丘上火車,奔向首都北京,在北京將開始兩年的學習生活。許多年後,我三舅依然記得當時的平原省省長、省委書記的名字。
來到首都北京,什麼都感到新鮮,我三舅感覺到一種新的生活開始了。
學校裡麵,除了考上來的我三舅這樣的知識青年外,還有一些經曆過戰火洗禮、年紀稍大些的學員,除了努力學習外,學習的閒暇時間,有些人也開始關注起自己的個人生活。
軍校裡,我三舅最好的戰友是來自沂蒙山的劉成剛,他早早參加八路軍,作戰勇敢,屢立戰功,在家上過幾年小學,被原部隊推薦來學習。
我三舅在班級裡年紀最小,大家都把他當做小老弟,他為人隨和、仗義,性格開朗,學習成績還好,更主要是長得帥,一幫老大哥們都喜歡和他交往。
平常日子,劉成剛就是天天和我三舅在一起,我三舅的底子好,學習新知識快,頭腦靈活,沒少幫助劉成剛學習。
又到周末,劉成剛來找我三舅:“老鄉,今天晚上有集體活動啊,你跟著我去,幫著我參謀參謀。”
我三舅一聽就知道,晚上是在學校食堂舉辦舞會,學校裡舉辦過幾次舞會了,也邀請地方上的姑娘們來,想著幫助這些戰鬥英雄、老學員解決婚姻問題。
我三舅搖著頭:“我不去,那裡亂糟糟的,明天上午我和褚子林他們有個辯論會呢,我是主辯手,我得準備準備,當前朝鮮戰爭的走勢與我軍的應對之道,這才是大事。”
劉成剛一笑:“為了這場辯論,你都準備一周了,我預測,我們能完勝褚子林。”
我三舅笑著說:“我和卞金輝沒問題,一辯、二辯都能完勝褚子林他們,你這三辯就是助陣的,你這黑大個就是跟我壓陣腳的,你當然不用準備了。”
劉成剛撓撓頭說:“敢情我就是濫竽充數的,我也準備一周了吧,天天搞得我焦頭爛額、頭暈腦脹的,今天晚上就換換腦子,勞逸結合,先示弱於褚子林,說不定我們就能奇招迭出,一舉擊敗褚子林呢。”說著,過來拉我三舅。
我三舅躲著身子:“好吧,我可在那裡待不長時間,你看好哪位姑娘,你儘早下手,我給你長長眼。”
劉成剛急忙說:“我當年也是戰鬥英雄吧,一次戰鬥中我就槍挑三個鬼子,就跳舞、找老婆,我這還不是小菜一碟。我老娘每次來信都催我,我本家的哥哥弟弟都結婚,有孩子了,急得她老人家心裡火燒火燎,就是催著我快點找個媳婦,我也是沒辦法。”
晚上七點,兩個人早早來到食堂,早早有人收拾布置好,舞台上音樂已經響了起來。
我三舅剛剛進門,迎麵就過來一位穿著白裙子的姑娘,對我三舅說道:“袁廣輝,這可是你第一次來參加舞會吧,你不會是也和劉成剛一樣來找媳婦的吧?”
我三舅漲紅了臉:“我就是陪著劉成剛過來看看,我又不會跳舞,我找媳婦還早著呢。”
來人是呂丹丹,是呂冬躍的女兒,也是我三舅在單縣一起入學的同學。呂冬躍早年參加革命,但他家是曹州的大戶人家,家境殷實,呂丹丹自小在優越的環境下長大。待到呂冬躍從徐州結束地下工作來到湖西時,湖西軍政乾校招生,自然呂丹丹也入學學習。呂丹丹在濟南上過高中,也就比我三舅大兩歲。
正是豆蔻年華,脫掉軍裝,穿著白裙子的少女如同初綻的牡丹,靜謐而生動。她的眼睛細長,閃爍著青春的光芒,既溫柔又敏銳,仿佛能洞悉人心的最深處,目光流轉間,洋溢著青春的歡快。她的嘴角總是掛著一抹燦爛的微笑,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快樂與熱情,足以感染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個人。
呂丹丹既是領導的女兒,來自大戶人家,還學曆高學習好,尤其是皮膚白、非常漂亮,再兼其來自牡丹之鄉,在湖西時贏得了白牡丹的稱號。
這樣漂亮、優秀,來自於不一般家庭的呂丹丹,雖然是同學們背後談論的焦點,但大多還是自慚形穢,隻是遠觀而已。
呂丹丹大大方方地看著我三舅說:“那還不好說,今天你就跟著我,我一晚上就教會你跳舞。”
劉成剛看著呂丹丹,張著嘴說不出話來,心道,在一起跳舞就要牽著手、摟著腰,我要是能摟著呂丹丹的腰,那我今天晚上都要快樂得睡不著覺。
我三舅急忙擺著手:“你教劉成剛吧,他這兩天在宿舍摟著一把椅子練習著呢,還買了一雙新皮鞋,就等著今天一展身手。”說著,我三舅笑著看著劉成剛,劉成剛紅著臉指著我三舅。
呂丹丹看一眼劉成剛說:“老劉,你看你笨的,你還是先摟著椅子跳吧,你先練得差不多了再邀請姑娘吧,我先教袁老弟,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