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下錯步,一記巧勁就把王少行撂倒在地上,乾脆利落地將他按住:“你這個吃裡扒外的!”
朱小花撲上來拉他胳膊:“阿旺,我們才是一家人,你要大義滅親嗎?!”
阿旺冷哼一聲:“誰跟你們這種不懂得感恩的人是一家人。”
朱小花氣得臉發白:“你以為揭了這事你就贏了?飯店沒我們掌廚,你們能開下去?”
阿旺沒吭聲,隻抿緊了嘴。
過了兩秒,他穩穩站起身離開後廚。
他從衣兜裡掏出小本子,上頭夾著一張bp機的抄號紙。他低頭默念一遍號碼,走出飯店後門,沿著街道快步走到供銷社旁邊的電話亭。
滴——滴滴滴——
他撥通了尋呼台。
“132xxxxxxx。”他壓低聲音,謹慎地說道:“請留言——太太,抓到王把柄了。”
掛斷電話,街角風大,他站在寒風中,肩膀一沉,像卸下了一口長年吊在心頭的鍋。
他知道,這下飯店裡,真要掀開天了。
京城·文彙日報社編輯部
八點半,編輯部早會準時開始。
“接下來,我們討論下五月份的封麵專題策劃。”朱副編一邊翻閱會議資料,一邊扶了扶眼鏡框,目光掃過圓桌一圈。
“上頭的意見是,不要再搞那些玄之又玄的傷痕文學,太舊了。咱們要往現實主義靠,貼近百姓生活,比如改革政策下的城鄉變化,或是個體戶經濟轉型——”
話音未落,一聲細微的“滴——滴”從角落裡響起。
聲音不大,卻在這靜悄悄的編輯會議室裡如石落池中。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聲音源頭。
明月垂著頭,手裡翻開隨身筆記本,攏在掌心的bp機屏幕上跳出一句:
【太太,抓到王把柄了。】
她眼睛瞬間亮了一下,心跳驟然提速——她知道阿旺是個憨厚人,不輕易下結論,能讓他說“抓到把柄”,那就是實錘。
“咳——”朱副編清了清嗓子。
會議桌一頭,身穿香雲紗立領夾克的明月這才慢悠悠抬起頭,唇角還掛著點淡淡的笑。
朱副編端起茶缸子,神情嚴肅地說:
“還有,六一特刊主題的選題方向。目前定的主基調是‘新童年·新希望’,但我總覺得還缺點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從厚厚一遝稿件上掃過:“東方老師,上次提的‘膽小鬼與黑貓偵探’童話故事係列,我已經看過初稿,風格太異了,雖有意思,但調性不夠純正,你自己再斟酌。”
明月眼裡帶著一點無辜的笑意:
“朱副編,其實那個故事我還有第二個版本,是講一個小女孩誤入夜市攤位,被一隻黑貓騙去做間諜的故事,最終她用機智破解黑貓的陷阱。我可以重新修改。”
朱副編是老派知識分子,一板一眼、講究“童話必須有童心、童趣、童理”。
這會兒他聽完,眉頭仍舊緊皺,卻又說不出反對理由來——因為他昨天剛被這姑娘的筆法驚豔過。
他沉吟兩秒,說道:“嗯……你這思路……還是得純一點。彆總是搞些灰色比喻、暗線、黑貓、密謀這類的,孩子看不懂,大人也不放心。”
“我記下了。”明月頷首,語氣禮貌又溫和,“我回去之後把第二版先改出來。”
朱副編點了點頭,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語氣委婉卻帶著點點批評:
“東方老師,雖然你從澳門來,節奏快、思維活,我們也理解。但開會時間最好還是把私人通訊設備放一邊,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