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一諾附身抱住了俞聖卿。
男人健碩的身軀在微微顫抖,他將臉埋在她頸間,聲音悶得發顫,“你是不是後悔了?”
“我有什麼可後悔的?”左不過就是生出了良心,不想欺騙他。
人一副甘心受騙的樣子,學不會怎麼愛人前,隻能從其他地方彌補了。
“人隻會對自己感興趣的人和事有探索欲,你對我,沒有基本的好奇心嗎?
比如我第一次是怎麼發現你易容的?又是什麼時候對你起念的?又怎麼會精準的知道那一晚是你?”
梅一諾在心底歎了口氣,今晚約莫是走不成了。
聊聊倒也可以,隻是——
“那你躺好了,若是還有多餘精力,我們說會兒話。”
俞聖卿貪戀的吸了吸她身上的氣息,“牽手。”
“……”
梅一諾鬆開他,再次坐回椅子上,單手牽著他,“俞三歲,滿意了?”
隔靴搔癢,如何能滿意?
更多要求這會兒提來也無用,俞聖卿躺在那兒,感受著身體裡的毒素被剝離的疼痛。
想起兩人初遇,他回憶道:“那天我在z市出差,有個案子需要當地檢察機關配合,剛進大堂就遇到了你。
你身上幾乎沒有氣味,這是不正常的,要麼沐浴露、要麼香水或是香膏,總歸,你的氣息過於純淨了。
遞給你筆的時候,離得近,我聞到了藥味。
早年我跟著吳先生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對藥草略有了解,你的易容膏裡的那味藥,我剛好熟知,並且知道膨奎常用。
那時候我當你是劍蝶,甚至懷疑你是謀害了梅一諾,頂替了她的身份,直接就聯係了蘇蔓。”
“嗯,知道,那段時間,老家的山都被他們踩熟了。”
梅一諾不懼他們查,也就由著他們去了。
隻是真沒想到,僅一個照麵,她就落入了俞聖卿眼裡,過度偽裝,猶如暗夜篝火,大破綻呢。
見她露出懊惱的小表情,俞聖卿輕笑出聲,“哪怕後來證實你是殷家人,你身上那些矛盾的特質——像玫瑰裹著荊棘,又似烈酒混著清泉,總讓我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梅一諾不太自在的避開他熾熱的目光,卻聽他沙啞的嗓音愈發低沉:
“了解的越多,越想挖掘你身上更多的秘密。
我也說不清是從什麼時候起,心思就變得不再單純。
淮海路的彆墅原本是監視你用的,後來我去那裡的時間越來越多。”
病房的燈光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細碎陰影,他突然握住梅一諾的手,掌心滾燙:“直到你出現,像道猝不及防的光,劈開了我封閉多年的心牆。你身上有我從未見過的鮮活,讓我開始期待天亮,期待與你有關的每個瞬間。”“可越靠近,越覺得自己渺小。你身邊覬覦者如狼似虎,我生怕一個不慎,就會失去靠近你的資格。”
“既然你心思不純,當初陳森來找我,用承諾換你不出家,你為什麼拒絕?”梅一諾的聲音帶著刻意的冷靜,卻掩不住微微發顫的尾音。
“因為心不定。”
俞聖卿閉上眼,喉結艱難地滾動,聲音略顯疲憊,“那時的我,就像困在迷霧中的孤舟,滿心都是逃離的念頭。俞家身處權利的漩渦,大哥已經粉身碎骨,我無心那些東西,隻想尋個清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