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的時間,遲聿幾乎把全村的人都借遍了,也算是滿載而歸。
“借了這麼多?”
在家做飯的薑歲看到他口袋鼓鼓囊囊的,還有些詫異。
遲聿一臉得意,“嗯,一共五十塊左右。”
“你還挺多的。”
看到他掏出一堆一毛、兩毛、一塊的零錢,薑歲幫著一起整理了起來。
“這些蓋房子夠嗎?”
這時候的物價雖然低,但他們可是要蓋五間屋子,算上借的他們手上的錢還不夠三百。
遲聿笑著道,“不夠再找葛淮借點,那小子手裡指定有錢。”
差點還把葛淮這隻羊給漏掉了,最近他又窩在屋子裡不出來了。
“明天弄啥菜,這麼多人,飯總要管飽吧?”
薑歲和遲聿一邊吃飯,一邊討論著明天的夥食。
吃過晚飯後沒啥事,大夥兒都出門溜達了,老爺們一堆,嬸子大娘們坐一堆。
免得了就說起了遲聿要蓋房子的事情,這一提起大夥兒這才知道不止自己家給三子借錢了。
“哎呀,他咋借這麼多?”
“不是說派出所給了獎金嗎?咋蓋個房子還要借這麼錢?”
“誰知道,估計那獎金沒多少吧?”
“……”
嬸子大娘們七嘴八舌的,心裡不禁擔憂起了這錢能不能拿回來。
他們家願意借錢給三子,不過是看他一個月有十塊錢的補貼,這錢借了能還上。
沒成想他借了這麼多家,這還不知道多久能還上。
大夥兒都十分默契,沒有去問對方借了多少錢出去,主要這話問了大家也不會說實話。
要是借多,沒準大夥兒還以為她家有錢,以後少不得遭人惦記;要是借少了的,這不是惹人看笑話嗎?
不消一會兒功夫,遲聿借錢蓋房子的事兒傳遍了整個遲家村。
王秀芹從外麵回來,看了一眼坐在堂屋裡抽焊煙的遲有糧,欲言又止。
她跟孫菊香那妯娌相看兩生厭,大概三子也是知道這事兒,沒來他們家借錢。
可她畢竟是大伯母,即便討厭孫菊香,跟小輩又沒什麼大仇。
“你咋了,有事兒說事?”遲有糧在桌上敲了敲煙杆子。
老伴主動問了,王秀芹也不瞞著了,“俺……俺聽說三子為了蓋房子,把咱們村能借的人家都借了個遍。”
“啥,借了多少?”
遲有糧聞言猛地站起了身子,一臉的震驚。
這小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蓋個金龍殿呢?
“全村差不多都借了。”
見老伴這麼激動,嗓門大得嚇人,王秀芹的聲音不由弱了幾分。
“這死小子真不會過日子,借這麼多錢以後還咋養孩子?”
遲有糧不禁開始替他擔心了,要他說哪用蓋這麼多間屋子,隨便蓋兩間差不得多了。
“老二這兩口子也真是的,自己兒子蓋房子一點都不操心。”
王秀芹冷哼一聲,“兒子太多了,哪稀罕得過來?”
不像他們隻有一個兒子,想當初因為沒生個兒子,她不知道受了多少孫菊香的擠兌。
遲有糧撇了撇嘴,“你咋還記著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
“咋不記著?俺能記一輩子。”
哪怕如今說起來王秀芹依舊心氣不順,“要不是後來生了鐵柱,俺在你們老遲家連腰杆都直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