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三刻的霧靄漫過金山嶺長城,石靜嫻在搖動的車輦中攥緊袖中銅鎏金袖爐。透過十六人抬明黃轎簾縫隙,望見遠處熱河行宮初建的金瓦在晨光中閃著暗芒——這裡本該是康熙四十二年始建的避暑山莊,卻在她的蝴蝶效應下提前十年破土。
"保成可覺胸悶?"康熙的聲音突然從前方禦輦傳來。她立刻將解剖圖塞進《水經注》書頁,擺出胤礽式溫馴笑意:"兒臣正想著《漢書·匈奴傳》裡"秋馬肥,大會蹛林"的典故。"
皇帝深褐瞳孔閃過訝色,這是他上月剛考校太子的題目。真正的胤礽此刻在後方妃嬪車駕裡,正隔著紗簾用口型提醒她:"匈奴以人骨占卜!"一)
行宮偏殿飄著白樺木燃燒的焦香,石靜嫻剛褪下沾滿雪水的貂裘,就被四阿哥堵在廊柱後。少年親王手中馬鞭輕敲掌心:"二哥今日圍場選馬,怎挑了匹瘸腿的青海驄?"
她掌心滲出冷汗。真正的瘸馬早被索額圖替換為戰馬,這不過是昨日與胤礽演給粘竿處看的戲碼。剛要開口,八阿哥清越笑聲破空而來:"四哥有所不知,太子殿下這是效仿漢宣帝掖庭養晦呢。"
琉璃窗欞外忽然響起悠長狼嚎,九曲回廊間奔來渾身是血的侍衛:"稟皇上!木蘭圍場闖進百餘頭雪狼!"
二)
康熙手中瑪瑙扳指叩在青銅饕餮紋案幾上,群臣鴉雀無聲。石靜嫻望著輿圖上被朱砂圈出的狼群行進路線——正是她三日前命人疏通的熱河水道。
"保成以為當如何?"皇帝突然發問。
她盯著胤礽在妃嬪席間輕搖的絹扇頻率,那是他們約定的摩斯密碼:【狼腹有金印】。電光石火間想起昨日粘竿處密報:索額圖門人私運漠北金礦。
"兒臣請以火攻。"她故意讓聲音發顫,"《武經總要》記載,獸懼硫磺。"胤礽的扇麵驟然收攏——這是否決的信號。果然康熙輕笑:"太子妃怎麼看?"
滿殿目光倏地轉向妃嬪席。胤礽起身時"不慎"打翻酒樽,琥珀色液體在青金石地麵蜿蜒成契丹文"誘"字:"臣妾幼時聽祖父說,狼群逐鹿時最易落單。"
三)
暮色吞沒最後一絲天光時,石靜嫻帶著鑲黃旗精銳埋伏在熱河穀地。遠處狼群綠瞳如鬼火浮動,她按胤礽傳來的密信所示,將浸過鹿血的詔書副本綁在箭矢上。"放!"
三百支鳴鏑箭破空瞬間,狼群突然調頭撲向索額圖彆院方向。當第一聲狼嚎撕開彆院朱門,藏在暗處的胤礽對粘竿處侍衛比了個"收網"手勢。
養狼人供詞與漠北金印呈上禦案時,康熙撫過太子肩頭的手在抖:"保成如何知曉狼群受訓?"
她垂眼掩住精光:"上月刑部呈報的順天府碎屍案,骸骨齒痕與狼吻吻合。"
四)
慶功宴擺在尚未完工的煙波致爽殿,胤礽隔著舞姬水袖,望見石靜嫻袖口露出的《驗屍格目》一角。他借著敬酒靠近,低聲提醒:"索額圖指甲縫有狼毛。"話音未落,十三阿哥驚呼著跌進太子懷中。少年親王袖中匕首寒光乍現,卻被石靜嫻用解剖手法卸去腕力——正是他昨夜手把手教她的近身格鬥術。
"二哥手下留情!"八阿哥的折扇及時架住十三阿哥咽喉,"這小刺客指甲裡,似乎有和索相相同的灰漬呢。"
康熙捏碎酒杯的脆響中,石靜嫻與胤礽隔著滿殿刀光,同時想起那日驗屍房發現的西域毒蛛絲——索額圖終究把蛛網織到了皇子身上。
尾章)
子夜梆聲蕩過七十二景草甸,胤礽在太子寢殿暗格裡發現半塊虎符。石靜嫻撫摸著窗欞上狼爪抓痕:"皇阿瑪今日賜我的不是青海驄。是頭真正的狼。"胤礽將翡翠壓襟按進虎符凹槽,"工部奏報,熱河行宮地基建在蒙古祭狼壇之上。"
遠處傳來悠長狼嚎,兩人望著輿圖上被朱砂圈住的漠北,知道這場狩獵宴不過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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