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取通知書躺在黃花梨大班台上,燙金校徽在落地燈下泛著冷光。
陸小軍的手指反複摩挲著"山河大學"四個字,仿佛在觸摸某個遙遠的夢境。
在一個玻璃櫃裡,有枚三等功勳章折射出細碎的光斑,與二十年前老同學葬禮上的月光重疊。
"當兵?"柳亞娟手中的蝴蝶蘭掉在波斯地毯上,花瓣散落在陸陽的羊絨拖鞋旁。
她的聲音像被掐斷的花莖,"陽陽剛出院半年,你忘了醫生說他不能劇烈運動?"
陸陽攥緊翡翠平安扣,感覺到祖父給他的溫潤玉質正在發燙。
他看見陸小軍緩緩拉開抽屜,從裡麵拿出一角泛黃的入伍通知書,那是老同學、發小的1998年抗洪搶險時犧牲時留下的遺物。
陸小軍和他的發小感情非常深厚,他們曾經約定好一起入伍參軍,為國家貢獻自己的力量。
然而,陸小軍的父親陸大力卻堅決反對這個決定,他認為參軍退伍回來後,仍然會被安排工作,何必多此一舉呢?
陸小軍對父親的想法感到十分不滿,他覺得自己應該有更多的選擇和自由。
為了愛情,也為了擺脫父親的控製,他毅然決然地賭氣前往福州市打工。
在那裡,他麵臨著無數的困難和挑戰,但他毫不退縮,一路披荊斬棘,努力拚搏,艱苦創業。
深夜的書房裡,一片寂靜。陸小軍獨自一人坐在書桌前,打開了保險箱。保險箱裡存放著一疊重要的文件,這些文件是他多年來努力的成果。
陸小軍小心翼翼地取出那疊文件,仔細地翻閱著。
文件的最上麵是一份卓越集團的股權變更協議,簽名處還留著空白。
這份協議意味著他將擁有卓越集團的一部分股權,這是他辛苦打拚的回報。
正當陸小軍沉浸在對未來的憧憬中時,書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柳亞娟抱著一束新到的玫瑰闖了進來,她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然而,意外發生了。
花刺在柳亞娟的絲質睡袍上勾出了一個破洞,她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我爸爸當年也是因為當兵錯過了高考!"柳亞娟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地砸在股權協議上,暈開了"陸氏控股"的燙金字。
陸陽緩緩地推開冷庫的門,一股寒氣撲麵而來。
他定睛一看,母親柳亞娟正站在一個擺滿鮮花的工作台前,專注地擺弄著花束。
母親的身影在冷庫裡顯得有些單薄,她的手在鮮花間穿梭,熟練地將各種花朵組合在一起,仿佛在創造一件藝術品。
陸陽靜靜地看著母親,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
“媽。”陸陽終於開口,聲音在冷庫裡回蕩,帶著些許顫抖。
柳亞娟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看到兒子站在門口,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陽陽,你怎麼來了?這裡冷,快出去。”柳亞娟連忙放下手中的花束,向陸陽走去。
陸陽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說道:“媽,我想通了。”
他的聲音在冷庫裡顯得格外清晰,混著百合花的冷香,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淒涼。
柳亞娟的腳步突然停住了,她凝視著陸陽,似乎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就在這時,隻聽“哢嗒”一聲,柳亞娟手中的剪刀突然掉落,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正在綻放的康乃馨上,瞬間在花瓣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