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門的田毅,就像脫韁的野馬,渾身透著一股子自在勁兒,什麼去張叔家了解情況這類事兒,早被他一股腦兒拋到了九霄雲外。他邁著輕快的步伐,徑直朝著培華路租書的攤位走去。
“培華書店”,說是個租書供大家看小說的地方,倒不如說是附近牌友的集聚地。平日裡,街坊鄰居們都愛在這兒打旋兒、搓麻將,一到下午六點半,又會集體紮堆到書店旁邊的彩票店去買3d,因為這個時間試機號就出來了。
果不其然,隻要是下午,那幾個牌友必定已經圍坐成一圈,殺得熱火朝天。
“往旁邊過切點,我要起勃勃。”田毅大步走過去,一屁股就把身邊一個戴著方臉眼鏡的人給擠開了,順勢穩穩當當地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
“我去!田毅,你這是多久沒露麵了啊?這次從哪兒回來的?”方臉眼鏡正想發火,一轉頭瞧見是田毅,臉上的怒容瞬間變成了驚喜,連被擠的事兒都拋到腦後了。
“北京!我這次去帝都可是沾染了一身龍氣,嘿嘿,手氣旺得很呐!”田毅一邊說著,一邊順手接過一個麵容敦厚的中年人遞過來的煙,熟練地掏出打火機,“啪”的一聲點燃,深吸一口後笑著回應道。
“你手氣再旺,還不是個瘋子。沒瞧見狼哥在這兒嗎?他這種老樹子可專克你這種瘋批。”方臉眼鏡撇了撇嘴,拿起發到麵前的兩張牌,仔細端詳起來。
“現在變沒變啊,和以前一樣嗎,還是三幺哇三元十元,意思是如果看牌丟就是三元,如果要第三張牌如果沒人喊價就自動變為十元),加一根十元)。”田毅連牌都沒看,直接悶牌地加價。
“沒變,跟。”
“跟。”
“跟。”
“五根。”一個臉上坑坑窪窪、身形瘦削的男人,也就是大家口中的猴子,看牌後扯著嗓子喊道。
“我去,猴子你都敢喊五根啊!你這下麵不是天地牌就是對子吧。”幾個人都是多年的老牌友了,彼此的脾性和出牌風格幾乎了如指掌。
等猴子喊出五十元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坐在猴子下家的狼哥。
“看啥看,我跟!”狼哥一臉豪爽,臉色不變的回應道。
“我靠,這家夥有貨啊!”這時,那些還沒看牌的人紛紛拿起手中的牌,緊張地查看起來。
田毅也拿起自己的牌,隻見是一個紅桃十和一個黑桃十,雙花十。心裡一掂量,便把牌一丟,說道:“不跟了,你們玩。”說完,他便湊到旁邊方臉眼鏡那兒,看起了對方的牌。
“加100。”方臉眼鏡瞅了瞅自己的牌,果斷加價。
“對了,田毅,今天晚上娜姐她們要來,你上還是我上?”方臉眼鏡一邊出牌,一邊轉頭問田毅。
“娜姐下午不在嗎?我還以為她們在裡麵搓起了呢。”田毅有些詫異。
“不在,她那個男朋友帶她買東西去了。”
“就是原來那個一身假名牌的家夥?”
“嗯,也不知道那家夥有啥本事,在床上是不是特彆厲害,娜姐居然跟他好了這麼久。”方臉眼鏡的語氣裡滿是嫉妒和酸味。
“瘦是瘦,有肌肉嘛。那家夥瘦高瘦高的,下麵指定不小。我說老方,你就彆惦記了,你長得又不帥,還虛火。娜姐那種如狼似虎的的女的,你可嗨不住她的。”田毅嘿嘿一笑,毫不留情地調侃道。
“你不知道,老方前天晚上騎著他那爛電馬兒,主動要送娜姐回家,那一臉猥瑣的樣子,娜姐硬是沒敢坐上去。”猴子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也跟著爆料。
“嘿嘿,老方多半是想把娜姐拉到梁家巷的波爾多去跳莎莎舞。”狼哥也忍不住插了一句,惹得眾人一陣哄笑。
“跳什麼跳,我那是助人為樂,那天太晚了。”方臉眼鏡臉漲得通紅,急忙反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