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吳歡誠實地說,"但我保證,會依法依規處理,同時...儘可能照顧家人的感受。"何凱倫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不知是想哭還是想笑:"這就是我愛你的原因,也是我恨你的原因——你永遠那麼講原則。"
她轉身走向病床,"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吳歡知道此刻任何言語都蒼白無力。
他輕輕帶上門,回到走廊,發現趙剛正匆匆走來。"吳書記!"趙剛壓低聲音,"剛收到消息,周正失蹤了!昨晚還在省紀委招待所,今早人去樓空。"
又一個消失的關鍵人物。
吳歡揉了揉太陽穴:"查監控,發通緝令。""已經安排了。還有件事..."趙剛猶豫了一下,"何教授半小時前去了市局,說要見您。現在在接待室等著。"
吳歡的血液幾乎凝固。何振華主動上門,是來自首?還是來求情?或者...另有目的?
"備車,我馬上回市局。"吳歡看了眼緊閉的病房門,"留兩個人保護何處長,任何訪客都要嚴格檢查。"
市局接待室裡,何振華正襟危坐,雙手放在膝上。六十歲的他頭發花白,但腰板挺直,保持著軍人般的姿態——他年輕時確實在部隊待過十年,轉業後才進入教育係統。
看到吳歡進來,他立刻站起身,臉上是吳歡熟悉的溫和笑容。"吳歡啊,凱倫怎麼樣了?聽說她住院了,我正要去看她。"
吳歡沒有回應這個問候,而是直接關上門,按下門鎖:"你為什麼來?"何振華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消失。
他坐回椅子上,突然顯得蒼老了許多:"看來你已經知道了。""知道什麼?"吳歡保持警惕,沒有主動提及名單。""恒山"的事。"何振華輕聲說,眼神飄向窗外,"我就知道那份名單遲早會曝光...我早就預感到末日要來了。"
吳歡沒想到何振華會如此直接地承認。他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您什麼時候加入的?""2009年,我剛升副校長那年。"何振華的聲音出奇地平靜,"楊樹森當時是分管教育的副省長,他找到我,說學校擴建項目需要"靈活處理"。一開始隻是些小回扣,後來...越陷越深。""科研經費呢?""那也是重災區。"何振華苦笑,"國家重點實驗室的儀器采購,動輒幾百萬上千萬,虛報價格、以次充好太容易了。我的分成是3,聽起來不多,但基數大啊..."吳歡強忍著厭惡:"這些年,您一共拿了多少?"
"大概...兩千三百萬。"何振華低下頭,"大部分存在新加坡,準備給將來給自己養老的。"他突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吳歡,如果我現在自首,退還贓款,能得到寬大處理嗎?"
這個自私的問題讓吳歡一陣心寒。
"法律有明確規定,一切都會依法辦事。"吳歡生硬地回答,"但您必須交代所有問題,包括上線和下線,資金流向,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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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振華點點頭,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u盤:"這裡有我這些年記錄的交易明細,銀行賬戶密碼,還有...幾次秘密會議的錄音。"
吳歡驚訝地接過u盤。何振華竟然保留了證據?"我一直知道這是錯的。"何振華的聲音突然哽咽,"但我已經騎虎難下了...楊樹森暗示過,退出的人會有"意外"。"
"誰是"泰山"?"吳歡突然問道。何振華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們從來隻用代號,高層身份是絕對保密的。"他停頓了一下,"但有一次,我聽到楊樹森和周正爭吵,楊樹森說"老爺子當年提拔你,不是讓你現在指手畫腳的"。"
周正再次成為關鍵。吳歡想起那份名單上的備注——"泰山"喜歡古硯,特彆是宋代澄泥硯。這會是突破口嗎?
"叔叔——"吳歡換了個話題,"您認識周正多久了?""不算認識,隻是見過幾次。"何振華思考了一下,"但很奇怪...十年前我在北京參加一個教育研討會時,好像見過他。那時他是某個領導的隨行人員,姓...姓張?我不太確定。"
吳歡立刻捕捉到這個細節。周正可能使用化名?或者他有雙重身份?正當他準備繼續追問時,手機響了。是鄭毅,語氣異常急促:"吳歡,立刻打開電視!任何新聞頻道!"接待室牆上的電視正在靜音播放午間新聞。
吳歡拿起遙控器調大音量,畫麵切換到省紀委新聞發布會現場。省紀委副書記錢衛東正在宣讀一份聲明:"...經查,濱海市委書記吳歡同誌在調查馬國濤案過程中,存在嚴重違反組織紀律行為,私自接觸涉案人員,泄露案件機密...省委決定,即日起對吳歡同誌立案審查..."
畫麵切到台下記者群,閃光燈如暴雨般閃爍。吳歡麵無表情地看著,感到一種詭異的平靜。這是預料之中的反撲,隻是比他想象的來得更快、更猛。
"他們先發製人..."何振華喃喃道,"吳歡,你得立刻離開濱海!楊樹森的手段我知道,他會不惜一切代價滅口的!"
吳歡關掉電視,轉向何振華:“您願意正式自首嗎?在鏡頭前指控他們?"何振華的臉瞬間失去血色:"那...那樣我們全家人都會有危險...""我會保護他們。"吳歡堅定地說,"但我們需要證據,需要證詞。這不僅是為了案子,也是為了您的救贖。"
老人沉默了很久,最後緩緩點頭:"好。但我有個條件——先確保家人的安全。"
吳歡正要回應,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醫院警衛:"吳書記,不好了!何處長不見了!"吳歡的心跳幾乎停止:"什麼叫不見了?""她說要去花園透氣,我們跟著,但她突然跑向一輛黑色轎車...我們追不上..."
吳歡的眼前一陣發黑。何凱倫被藥物影響,情緒不穩,現在又落入那些人手中...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查監控,發通緝令,封鎖所有出城要道!"
掛斷電話,他看到何振華癱在椅子上,麵如死灰。"他們抓了凱倫..."老人喃喃道,"這是警告...他們知道我要自首..."吳歡的手機再次震動,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想要妻子活命,今晚8點獨自來老鋼廠。彆耍花樣,"泰山"在看著。"
隨短信附帶的是一張照片——何凱倫被綁在一張金屬椅子上,眼神渙散,嘴角有血跡。她手中舉著一張當天的報紙,證明這是剛剛拍攝的。
吳歡的拳頭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起來。他們竟敢再次綁架何凱倫!而且這次,她體內可能還殘留著那些神經藥劑...
"吳歡,你不能去!"何振華抓住吳歡的手臂,"那是陷阱!他們會殺了你們倆!"
吳歡輕輕掙脫何振華的手:"您先跟趙剛去做正式自首筆錄。我會處理凱倫的事。"
"你打算怎麼做?"
吳歡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釣魚需要誘餌,但誰是魚,誰是釣者,還不一定。"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鄭毅的號碼:"老鄭,我需要你幫個忙,一個可能違反紀律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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