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仿佛又恢複了平靜。
陳平安每日往返於家和蒙學館之間,勤奮苦讀,偶爾指點一下話本的後續情節,或是構思些能改善家境的小點子。
然而,平靜的表象下,總有些暗流在湧動。
上次那“癢癢祟”事件,雖然讓王二那夥潑皮消停了好一陣子,但顯然並沒有讓他們真正吸取教訓。
好了傷疤忘了疼,是這類無賴的本性。
最近幾天,陳平安敏銳地察覺到,王二和他那兩個跟班的身影,又開始鬼鬼祟祟地在陳家附近出現。
他們不再像以前那樣公開挑釁或騷擾,而是選擇在黃昏或夜晚,偷偷摸摸地窺探。
那眼神裡的貪婪和不懷好意,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
陳平安不用猜也知道他們在打什麼主意。
陳家現在日子好過了些,還寫書掙了錢買了地,這在村裡已經不是秘密。
王二這夥人,怕是賊心不死,見之前的騷擾勒索不成,就開始琢磨著偷竊撬門了。
這可比之前的麻煩嚴重多了。
雖然家裡其實也沒多少值錢東西,但真要被這夥無賴闖進來,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想個辦法,一勞永逸地解決掉這個麻煩。
至少,在自己擁有更強實力或更高地位之前,讓他們不敢再輕舉妄動。
硬拚肯定不行。
裝神弄鬼的法子用過一次,效果未必好,而且容易暴露。
得想個更…釜底抽薪的計策。
夜深人靜,油燈下。
陳平安沒有看書,而是閉目凝神,腦海中的圖書館再次啟動。
這一次,搜索的目標不是經史子集,也不是草藥偏方。
而是…關於王二這個人的信息。
原主的記憶裡,關於王二的片段並不多,隻知道他是個遊手好閒、好吃懶做的潑皮。
但圖書館的強大之處在於,它不僅僅儲存著“書本”知識。
似乎…還能通過某種未知的方式,整合分析現實世界的信息碎片?
陳平安嘗試著將王二的姓名、大致年齡、體貌特征、以及平日裡的活動規律作為關鍵詞輸入。
模糊的信息流開始湧現。
大多是村民們平日裡的閒言碎語、道聽途說。
“王二那家夥,又去鎮上賭場了吧?”
“輸紅了眼,聽說把家裡最後一點地都押上了。”
“欠了鎮上‘黑虎幫’或某個類似的地方惡勢力潑皮頭目)不少錢呢…”
“黑虎幫?”
陳平安心頭一動,抓住這個關鍵信息。
繼續深入挖掘。
更多的信息碎片彙聚起來。
鎮上的黑虎幫,似乎是控製著幾家賭場、放高利貸的地方惡勢力。
頭目外號“黑虎”,據說心狠手辣,手下有十幾個打手。
王二,似乎確實是那裡的常客,而且欠了一屁股債,一直被追討。
原來如此。
一個計劃的雛形,在陳平安心中迅速形成。
既然王二怕惡人,那就讓更惡的人去治他。
借刀殺人。
當然,不能真的殺人,隻是要借黑虎幫的手,給王二施加足夠的壓力,讓他自顧不暇,沒精力再來騷擾陳家。
具體怎麼做呢?
直接去報官?不行。官府未必會管這種潑皮間的債務糾紛,而且可能會暴露自己。
親自去找黑虎幫?更不行。一個六歲的孩子去找黑道頭目,太惹眼了。
必須匿名。
而且傳遞消息的方式要足夠隱蔽,不能留下任何指向自己的線索。
第二天,陳平安依舊像往常一樣去蒙學館。
但在路上,他繞了個圈子,去了鎮子邊緣一個平時很少有人去的破土地廟。
確認四周無人後,從懷裡掏出一小塊木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