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十五萬大軍齊發。
城西,鮮於通、元整二將攻金光門;城南,馬規元、哥舒浩、趙喆三將,攻明德門。
城東,夏侯敬德、李光焰身先士卒,猛攻春明門。
高楷親自擂鼓,鼓聲激昂,一聲一聲仿若雷霆。
夾雜著一陣陣喊殺聲,震動九霄,排開滿天烏雲,露出朗朗晴天。
此時此刻,長安城中,太極宮、立政殿。
殿宇巍峨,金碧輝煌。
董澄高坐禦榻,群臣叉手肅立,內侍撐扇、宮娥捧燈,一個個卻難掩驚慌。
“石重胤得了三州,為何不來援救?”董澄強壓怒火。
盧思緒歎道:“石重胤本已出兵,奈何,薛將軍不忿三州拱手讓人,竟率軍將他擋在鄜州,寸步難行。”
“老匹夫!”董澄破口大罵,“孤待他不薄,屢屢擢升,如今危難之時,他竟敢違抗軍令?”
群臣噤若寒蟬。
發了一通火氣,董澄收斂情緒,冷聲道:“王玄肅可願出兵?”
柳景隆搖頭:“王玄肅此前突襲蒲州,卻反被劉競成擊敗,元氣大傷。”
“如今,即便有心出兵,也無能為力。”
“廢物!”董澄譏笑不已,“劉競成兵敗退返,這等大好機會,他竟也把握不住。”
想到這,怒火再度上湧:“劉競成,亦是徒有其表之輩。”
“未能攻下潼關,也就罷了,竟還大敗虧輸,狼狽奔逃。”
“簡直可笑!”
群臣默然,整個大殿,惟有他一人吼聲回蕩。
許久之後,董澄深吸一口氣,寒聲道:“蕭憲如何回複?”
早在高楷聚眾來時,他便分派使者,前往各方求援。
裴處厚神色黯然:“蕭憲與袁弘道交戰正酣,無暇分心他顧。”
“蠢貨!”董澄冷笑一聲,“長安、洛陽,方才是天下之中,金陵偏安江南,煙粉之地,隻會消磨誌氣,隻不過割據一方,做個守戶之犬罷了。”
說完這話,他轉而提起一事:“吐穀渾呢?”
楊行本低眉順眼:“北汗王慕容承泰、南汗王慕容承瑞,廝殺不休,正是焦灼之時。”
“兩家皆將使者逐出,不敢與高楷為敵。”
“塚中枯骨、井底之蛙!”董澄嗤笑道,“鬥得越烈,隻會便宜高楷。”
“遲早有一天,落得身死族滅的下場。”
滿朝文武眼觀鼻、鼻觀心,不敢置喙。
“城中尚有多少兵卒?”董澄忽又詢問。
千牛衛將軍張駒、監門衛將軍王業,一齊拱手:“惟有三萬人。”
董澄眉頭大皺:“孤嚴令,命城中百姓,前來守城,怎會隻有三萬人?”
“爾等不遵軍令,意欲謀反麼?”
“末將不敢!”兩人慌忙下跪,“隻是,城中百姓,皆有動搖之心,不願入軍中效力。”
“那便連坐,哪家不願效力,殺三族、及鄰近二坊。”董澄語氣陰冷。
“若再這麼點兵卒,你二人便以死謝罪!”
“是……是!”兩人磕頭如搗蒜。
董澄環顧眾人,冷哼道,“長安城尚在孤掌控之中,爾等敢有異心,休怪我手下無情!”
群臣連忙下拜,齊道不敢。
待眾人告退,董澄默坐片刻,起駕,回返城北齊王府,召來尹真人。
“上師,這危急之時,還請出手相助。”
尹真人歎道:“大王容稟,貧道門中至寶,受天劫反噬,無法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