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才確實做了個夢,夢到那堆蛇骨裡有具屍體,還是阿寧的,這夢太過詭異和晦氣,他打死也不敢說出來。
兩人的打鬨倒是讓氣氛稍微鬆了一些。
張啟靈沉默地揉著被他捏紅的手腕,指腹摩挲著那片細嫩的肌膚,眼神晦暗不明。
盛葳靠在他肩上,這次倒是熟悉體溫,心中仍驚疑不定,她夢到了蛇算巧合嗎?
“喝水。”他將軍用水壺遞到她唇邊,每次她噩夢醒來,都習慣喝水來緩一緩。
她小抿一口,無邪在一旁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遞來一塊巧克力,眼神裡滿是擔憂。
他早發現了,她似乎很喜歡吃這東西。
胖子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得,又開始了,哥幾個又開始發亮了。”
潘子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死胖子,就你話多。”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阿寧冷眼旁觀著一切,目光在張啟靈握著盛葳的那腕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開,選擇繼續閉眼休息,背影顯得有些落寞。
盛葳毫無睡意,便打算守會兒夜,思緒飄忽間,一股異樣的腥甜氣息鑽入鼻腔。
這味道她很熟悉,張小蛇身上就有,她戳了戳張啟靈,潘子和阿寧也警醒睜眼。
隻見他們頭頂的樹梢上傳來沙沙聲,一個巨大的身影正悄然遊走過來。
盛葳輕輕挪到半夢半醒的無邪身邊,及時捂住他要出聲的嘴,另一隻手指向頭頂。
一條水桶粗的樹蟒正緩緩盤繞而下,褐金色的鱗片在礦燈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眾人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出。巨蟒的頭顱已經垂到樹枝下方,怨毒的蛇眼掃視著樹下的他們,帶來令人極端不適的壓迫感。
潘子無聲地端起槍,一邊焦急地推搡著熟睡的胖子,後者卻睡得死沉,毫無反應。
僵持之下,又一陣窸窸窣窣聲從無邪身後傳來,無邪僵硬地扭過頭,心中直罵娘。
身後的樹枝上又垂下來一條體型稍小的樹蟒!同樣是褐金色鱗,足有大腿般粗。
無邪頭皮發麻,蟒蛇一般獨居,除非……雨季是它們發情期?真他娘的倒黴!
奇怪的是,那條稍小的蟒蛇無視其他人,竟迅速朝著盛葳所在的位置盤繞下來。
盛葳已經握住繡春刀,能感覺到冷汗順著脊背滑下,但心跳卻無比反常地放慢。
她深知自己身體的特殊,跟蛇總有著孽緣,手中的刀柄提醒她做好最壞的打算。
兩條蛇……居然跟她夢到的如出一轍。
兩條蟒都已經在她麵前停下,蛇信頻繁而快速地吞吐,像是在貪婪嗅吸著什麼,頭顱帶著某種韻律般開始左右晃動。
這,這畜生……是在求偶?!眾人腦中轟然炸響一個荒謬又恐怖的念頭。
無邪看著那蛇對著盛葳搖頭晃尾的姿態,一股難以言喻的惡心和焦急陡然叢生。
他心中咆哮,都說蛇本性那什麼,怕不是兩頭雄蛇?連蛇都……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它們為什麼會盯著微微?
巨蟒的頭顱距離盛葳隻有一臂之遙,她幾乎是屏住呼吸,但那雙幽綠雙眸毫無懼色地迎上蛇瞳,竟顯出幾分相似的冰冷。
張啟靈拿著刀沒有貿然行動,兩蛇形成夾擊之勢,輕舉妄動可能引發致命攻擊。
但眼下這情形……一股近乎失控的焦灼在他的心中蔓延,化作淩厲殺意爆發開來。
或許蟒蛇也極少遇見這麼多人類,又似乎也感應到威脅,龐大身體停滯不前,顯出猶豫的姿態,一時間形成詭異的僵持。
千鈞一發之際,胖子竟毫無征兆翻了個身,一聲呼嚕打破死寂。
糟了!盛葳瞳孔驟縮,隻見那大蛇已經弓身蓄力,她猛地向側歪倒,塌腰旋身,手中長刀化作寒光,直刺巨蟒七寸要害。
蛇鱗太過堅硬,刀刃隻在留下道白痕,但她知道自己是目標,索性便做了這誘餌。
“快跑!”盛葳縱身從樹冠躍下,被激怒的巨蟒掃尾緊追,大片的藤蔓應聲斷裂。
幾乎在她落地的同時,張啟靈就如同離弦之箭從樹上疾射而下,死死緊追在身後。
“微微!”無邪看得肝膽俱裂,但他知道自己衝上去就是送死,急得眼睛發紅。
“快跳下去!”胖子早被驚醒,嚇得魂飛魄散,阿寧和潘子一邊護著他們撤退,一邊毫不猶豫地舉槍朝著另一條蟒蛇開火。
盛葳在泥濘裡瘋狂奔跑,身後腥風緊追不舍,巨蟒碾壓灌木的聲響如同死神降臨。
她深知跑不過這叢林掠食者,眼中狠戾一閃,猛刹腳步,回身握刀直麵迎敵。
血盆大口近在咫尺,身後的黑影借力蹬上樹乾飛身,雙手合握黑金猛戾刺入蛇身。
巨蟒吃痛狂扭,性情狂躁地掃斷一棵大樹,樹乾朝著盛葳當頭飛來,她正要閃避,幾道黑影已經從樹冠間飛掠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