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識瀕臨潰散的極限邊緣,她竟爆發出一種源於本能的的強大求生欲。
她單手死死摳挖進蛇的七寸,另一隻手爆發出驚人的蠻力,拳頭瘋狂砸向蛇頭。
“嘭!嘭!嘭!”仿佛感覺不到疼痛,隻是出於本能的反射,機械重複著捶打。
這是純粹的生命意誌之間最赤裸血腥的野蠻對撞,暴力得讓人忍不住倒吸口冷氣。
蛇頭被硬生生砸出拳坑,卻仍然不甘地張著獠牙,纏得越緊,她砸拳的力道越狠。
黑金古刀的寒光閃過,蛇頭應聲落地。
“快搬開!”張海俠一腳踹開蛇頭,幾人合力將扭動的沉重蛇軀從她身上扯開。
張啟靈第一時間扶住近乎虛脫的盛葳,隨後跟來的幾人看著眼前簡直目瞪口呆。
“咳……咳咳咳……”
空氣重新湧入肺部,盛葳卻蜷縮著發出撕心裂肺的咳嗽,蒼白的臉上泛起潮紅。
“藥。”張啟靈言簡意賅。
張海俠迅速從戰術腰包裡取出噴霧。
張啟靈將她扶起靠在自己胸前,他一手托住盛葳後頸,拇指按在她脈搏上摩挲確認心跳,另一手將噴霧輕輕塞進她唇間。
“吸氣。”盛葳顫抖的手指搭在他手腕上緊緊攥住,隨著噴霧的釋放深深吸氣。
四周靜得可怕,潘子盯著地上血肉模糊的蛇頭,喉結滾動,阿寧握著拳頭沒作聲。
無邪臉色慘白,眼睛染上一抹紅,張了張嘴,最終隻化作一句帶著哭腔的慰問:
“微微……你怎麼樣?疼不疼?”
他手足無措地想靠近,卻又怕驚擾到她呼吸,隻能隔著幾步遠,眼巴巴地看著。
胖子直接癱坐在地,抹了把冷汗,仿佛某種認知崩塌:
“乖乖,胖爺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凶的姑娘,林妹妹倒拔垂楊柳算個球,把蟒蛇頭當沙袋打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呢……”
眼前的情景實在太過魔幻,此刻虛弱得連呼吸都在發抖的姑娘,幾秒鐘前卻像化身成某個徒手砸爛蟒蛇顱骨的可怖凶獸。
這才是十足的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強大時有令人膽寒的破壞力,脆弱時又如風中細柳,讓人忍不住想輕攏在手心。
張家人卻顯得異常平靜,張海俠小心托起她的手,動作熟練地複位關節和包紮。
張海洋先在她淤紫的腰側勒痕輕輕按壓,沉默許久才終於開口:“肋骨沒斷。”
這種體型的蟒蛇絞殺力能輕易折斷成年人的脊椎,能撿回一條命都已是萬幸。
張海俠麻利地又從腰包裡翻出特效外傷藥膏和乾淨的繃帶,正要給她上藥,卻被張千軍萬馬按住胳膊,“讓那個女人來。”
張海俠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這裡不是家裡,他來處理腰腹傷口確實不合適。
阿寧沒有拒絕,上前來正要接過藥膏。
“把你身上的東西關掉。”張海俠開口,他甚至知道她身上藏著微型記錄儀。
出乎意料的是,阿寧神色十分平淡:
“早就關了。”
語氣裡甚至帶著坦然,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也沒人知道她什麼時候關掉的。
當她掀開血跡斑斑的布料,所有男性都默契地彆開臉,除了張啟靈,他靜靜注視著阿寧上藥的動作,黑眸中不見一絲旖旎。
“謝謝……”盛葳虛弱地囈語一聲。
阿寧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冷豔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幾乎無法捕捉的柔和。
張海樓用腳尖踢了踢那被砍斷的猙獰頭顱,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芒。
“嗬,”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逸出,“徒手搏殺,好狠的勁兒,好烈的性子。”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盛葳,那眼神裡有探究,有驚歎,更有種屬於獵食者般的興味。
他們欣慰於她的成長,更認可那份置於死地而後生的狠絕,張家人向來崇尚強者。
他好像比以前更喜歡這小孩了呢。
“張啟靈,抱我。”
青年濃密的睫毛極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他看著她臟汙的小臉,那雙脆弱的綠眸卻亮得驚人,此刻隻清晰地映著他的倒影。
而他的黑眸裡裝著後怕、心疼……還有更深處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悸動。
鋒利的喉結艱澀地滾動一下,仿佛要咽下某種滾燙的、灼燒著五臟六腑的情緒。
“……”
他保持沉默的三秒像過了三個世紀。
向來冷淡的聲線最終泄出一絲裂縫:
“……乖。”
像歎息,像安撫,像呢喃,像告白。
不過僅僅一個字,卻溫柔得讓人溺斃。
然後神明垂首,將那縷風藏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