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葳的指尖在刀柄上摩挲,沒有答話。
一股陌生的藥香隨著他的靠近彌漫開,這味道讓盛葳的神經一緊,迅速屏住呼吸。
“汪延。”
他自報姓名,緩步從黑暗中走出。
“我想你應該知道我的名字,畢竟,”他頓了頓,“你和汪弈那麼‘親密’。”
這有什麼關係?盛葳不理解,不過她總算終於看清了這人的全貌。
近一米九的身高顯得極具壓迫感,作戰服嚴絲合縫地包裹著悍利挺拔的身軀,頂著一副矜貴好皮相,卻讓人覺得陰冷涼薄。
與汪弈那種戴著優雅假麵的表演者截然不同,這人嘴角連一絲弧度都吝於施舍,就像是刑訊室裡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審訊官。
他踱步站定,距離數米,像對著空氣宣告:“這場漫長的遊戲,終究是我贏了。”
“汪弈那個廢物,”提到名字時,鄙夷幾乎溢出,“居然幾次讓你脫身,我倒很好奇,”他的語調變得充滿惡意和探究,
“你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嗯?讓他變得那麼……優柔寡斷?”
盛葳迎上視線,男人有一雙堪稱完美的桃花眼,眼尾上挑,本應是含情脈脈的眼型,但嵌在這張麵孔上,卻令人發怵。
這是一個渾身寫著“禁欲”的男人,並非源於修養,而是單純對世俗情感的不屑。
“明明是你們的人沒用,不好好反省自己,反倒還要來質問我,就這麼輸不起?”
盛葳完全無視對方話中的試探,坦蕩得近乎無辜。
男人一怔,顯然沒料到是這樣的回答。
他微微眯起那雙桃花眼,有那麼一瞬間,盛葳以為他要暴起衝過來掐死自己。
“嗬。”他麵無表情道,剛想開口說什麼,石縫中卻突然傳來密集的“咯咯”聲。
數條雞冠蛇從縫隙中湧出,速度驚人,汪家人顯然嘗過苦頭,瞬間散開包圍後撤。
盛葳早已趁著混亂跑出數米遠,她早猜到這些蛇和長白山的人麵鳥一樣,活動都有規律,每隔一段時間,它們就會傾巢而出。
“追。”身後傳來咬牙切齒的命令聲。
但汪延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他向來心狠手辣,剛剛早就已經在空氣中釋放了迷藥。
再狡猾的兔子,也蹦躂不了多久了。
她在狹窄通道瘋狂奔逃,漸漸感到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四肢也變得越來越沉重。
心中警鈴大作,是毒?還是那氣味?但她料定他們暫時不會殺自己,能跑則跑吧。
汪延的聲音追過來:“跑得越快,藥效發作越猛哦。”語調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前方再次出現微弱的光,通道儘頭又一次豁然開朗,裡麵的人聽見動靜瞬間回頭,黑壓壓的作戰服身影讓盛葳的心沉到穀底。
艸,明明都是汪家人,為什麼他們不守在一個地盤,這下真是前有狼後有虎了。
不過還沒開始對峙,那“咯咯咯……”的恐怖聲音,再一次打破短暫的寂靜。
“警戒!”
盛葳突然感到荒謬的慶幸,多虧自己的招蛇體質,至少能給這群瘋子弄點麻煩。
視野開始劇烈旋轉,大腦一片混沌,她隻感覺腳底發軟,整個人幾乎支撐不住。
四周一片混亂嘈雜,模糊的視線裡,悄然映入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向她衝過來。
……是汪弈?
她用儘最後的力氣抓住他手腕,指甲幾乎掐進皮膚,發現男人那雙總是帶著虛偽和戲謔的眼睛,此刻竟閃過一絲真實的慌亂。
嗬……一定是眼花了……
身體不受控製地墜落,在徹底陷入黑暗前,她感覺到有雙手臂環住了下墜的身體。
“你怎麼……”汪弈的話戛然而止。
幾乎是下意識,他長臂一伸,扣住盛葳下墜的腰肢,將她狠狠撈進自己懷裡。
“頭兒。”手下想幫忙。
汪弈的聲音冰冷無波:“顧好自己。”
他一手攬著懷中綿軟,一邊利落揮刀斬斷撲來的毒蛇,聽見腳步聲靠近,他幾乎是將女孩單手抱起,手中的刀對準溶洞口。
看見來人,汪弈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稍顯狼狽的汪延幾人停在數步之外,他顯然也沒料到迎接自己的是這樣一幕。
精心布局,眼看目標就要力竭就擒,沒想到卻在最後一刻被死對頭突然截獲。
他臉色鐵青地掃過對麵,視線停在汪弈隱隱挑釁的臉上,眼底翻湧起怒意和不悅。
火藥味在兩個男人之間炸開:
“我的人。”
“我的獵物。”
“你越界了,汪弈,是我的戰利品。”
“她自己撲到我懷裡,就是我的。”
——
溶洞內,火光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