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葳弓著身子在狹窄的岩縫中匍匐穿行,耳邊隱約傳來水聲,突然身子一輕,整個人滑入一條寬闊的水道,冷得她一顫。
水道上遊被一道鐵閘攔住,攔著雜亂的樹枝,而中央有一尊人麵鳥雕像靜靜矗立。
盛葳向下遊走去,水溫越來越低,也意識到為什麼一定要在雨季才能找到這裡,因為暴雨會灌滿這些水道直通地底。
水底散落著無數碎裂的陶罐和森白頭骨堆積在一起,這景象讓她想起魔鬼城那艘沉船裡的人頭陶罐,西王母的祭祀儀式?
不知道走了多久,手電光一掃,她看到頭頂倒懸著一座山巒般的巨物,岩殼球體表麵布滿蜂窩狀的孔洞,每個都有油桶大小。
“這是……隕石?!”盛葳倒吸一口冷氣。
塔木陀的綠洲盆地、長白山的青銅門底下……兩處盆地地形在她腦海中串聯起來。
這些地方難道都是隕石撞擊形成的,秘密就在隕石裡,還是說,隕石就是秘密?
“嘩啦——”身後突然傳來水聲。
“她在那邊!”張海樓喊道,四人劈水追來,更遠處是無邪隊伍的紛亂水花。
盛葳轉身拔腿就衝向遠處的石瀑布群,最大的那座瀑布上,隱約可見有一個平台。
祭祀台上,一具戴著繁複頭冠的女屍端坐在王座上,身著金絲玉片華服,她身後還有兩具站立的穿著西域盔甲的守衛屍體。
但盛葳的注意力全被頭頂的隕石吸引。
那些孔洞近在咫尺,跳起來就能碰到。
“微微!你先等等!”張海俠勸阻道。
更遠處,無邪撕心裂肺的喊聲傳來:
“盛葳!你他媽給我站住!”
幾乎吼破了音,但那恐懼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那個即將投身未知深淵的人。
“姑奶奶你可彆想不開啊!”王胖子氣喘如牛,臉上滿是汗水和焦急,“那裡麵看著就不是什麼好地兒!咱不興玩這個啊!”
阿寧站在稍遠的水中,看著這一切。
她深知自己的身份,能走到這裡見證秘密邊緣,已然無憾,更多的他們也不會讓她知道,便和潘子拖把他們一起站在一邊。
隻是……她望著遠處石台上的盛葳,心中不免升起憂慮,進去了,還會出來嗎?
黑瞎子和解語臣也追到水道入口處,他們意外發現了西王母的長生實驗室,此刻剛抵達核心,正好目睹這驚心動魄的一幕。
張啟靈衝在最前麵,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穿透距離,直擊靈魂般直直望向前方。
他太清楚盛葳想要追逐真相的迫切心情,甚至不惜甩開他們,也完全能夠理解。
但仍是覺得有股鬱氣在心中膨脹開來。
沒有時間了……盛葳深吸一口氣,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縱身一躍。
“不!”數聲驚呼同時響起。
她的動作快得驚人,雙手精準地抓住孔洞邊緣,纖細的身影瞬間消失在黑洞之中。
整個過程不過兩秒,根本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石台王座上的女屍冷眼看著眼前一切。
“微微!”張海俠伸手欲抓,她已撐著光滑的邊緣在儘力往上方深處移動。
無邪在下麵急得直跳腳,胖子扶著膝蓋喘氣,張啟靈的手電光剛掃到盛葳懸在洞內的腿,仰望看去,卻見她突然俯視回眸。
這一刻,她忽然理解了在雲頂天宮時,他踏入青銅門時那回眸一瞥的千鈞重負。
身後傳來沉悶的敲擊聲,夾雜著模糊的呼喊,但她知道,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她的體型嬌小,攀爬很快,已經快看到隕石內部,四周詭異的白光映照著她決然的麵容,她沒有絲毫猶豫,朝著深處走去……
“我也要進去。”陳文錦突然說。
她知道,這就是她的終點,她讓胖子幫她托上去,眾人眼睜睜看著她鑽進洞口。
張啟靈二話不說緊隨其後,但他的身材過於高大,在狹窄的甬道裡幾乎無法彎曲膝蓋,隻能用非常彆扭費力的姿勢艱難前進。
“我們怎麼辦?”
張千軍萬馬焦急地問,幾人麵麵相覷,眼中雖有渴望,但族長剛剛那眼神分明……
張海洋盯著黑黝黝的洞口,聲音發緊:
“等,隻能等。”
無邪嘗試攀爬但難度太大,胸口劇烈起伏卻發不出聲音,最終癱軟般地滑落在地。
他再一次被留下了……為什麼……
盛葳此刻心跳如擂鼓,卻不是因恐懼,真相就在前方,這個念頭讓她渾身戰栗。
而在她身後不遠處,陳文錦和張啟靈正一前一後地艱難前行,張啟靈的眼中是從未有過的驚慌,他太清楚那裡麵有什麼了。
那裡麵沉睡著真正的西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