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起來時,已經九點過了。
淩晨吃了那碗麵,她這會也不餓,但裴綏還是讓她吃了個白煮蛋和喝了杯豆漿,說怕她等會低血糖。
她便沒拒絕,乖乖把東西吃了就和裴綏一塊出門。
這場初夏的雨持續到午後才漸漸停下,下午四點左右還出了點太陽。
氣溫不冷不熱,空氣裡也帶著一股宜人的舒適感。
因為昨晚那個夢的緣故,孟笙今天一整天的情緒都不怎麼高漲,心裡一直在記掛著許黎那場車禍的事情。
上午開會的時候,還走了下神。
她正想著要不要給裴綏發個消息問問他去交警大隊沒,辦公室的門先被敲響了。
她摁耐住心思,喊了聲“進來”。
喬娜走進來,頷首道,“館長,美術館外麵有一個五六十多歲的婦人找您。”
“婦人?”
孟笙懵了下,第一反應就是……不會又是崔雪蘅來找她麻煩的吧?
但也不應該啊,自從6號那次被氣暈過後,大概是那天的寒風吹入體了,讓她一下就著涼了,還病懨懨的精神錯亂過兩回。
裴綏在她麵前接過一次電話,但他沒有回去看,說免得崔雪蘅看到他病情又加重了。
崔雪瑩因為不放心,就一直陪著她住在裴家老宅照顧她。
可除了崔雪蘅,還會有什麼五六十多歲的婦人來找她?
崔雪蘅雖然病著,但其實保養得很好,就算是素顏也完全看不出她的真實年齡,若是再精心打扮一下,說她隻有四十,都是可信的。
“您看要她進來嗎?”喬娜問。
孟笙收攏思緒,雖然還是沒猜到是誰,但她點了點頭,“帶她上來吧。”
幾分鐘後,看到喬娜口中的五六十歲婦人時,她還是出乎意料地怔住了。
即便是在腦海裡把可能來找她的婦人都過了一遍,她也沒想到會是……
呂秋玲。
寧微微的母親。
她愣了下神,呂秋玲尷尬地摩挲著手指,像是無地自容一般的站立難安,“好……好久不見啊,笙……我……冒昧過來,對不住……”
呂秋玲羞愧得語無倫次,甚至以前常常喚她的稱呼,此刻說出來都覺得是一種玷汙。
一種她作為寧微微母親不配叫孟笙名字的尷尬和卑微。
孟笙沒想過會見到呂秋玲,所以一時間不知道該拿什麼樣的態度麵對她。
以寧微微所做的種種,她應該是憤怒和厭惡的。
可看到呂秋玲這副難安的樣子,她又覺得有些複雜,也沒有心軟。
可讓她歇斯底裡的質問,怒不可遏地發泄,把寧微微的錯一股腦都追究到呂秋玲身上,好像也不太對。
有那麼一瞬間,她真的在反思,自己是不是有點聖母了?
她抿抿唇,也沒稱呼,聲音冷靜中帶著一絲疏離,“坐吧。紅茶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