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青山很可能已經遇害,凶手手段極其殘忍,竟然活剝了他的皮。
那張人皮賬簿,十有八九就是用劉青山的皮製作的。
想到這裡,楚辭空不禁打了個寒顫。
什麼樣的仇恨,能讓人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情?
正思索間,門外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
接著,房門被輕輕推開,孫誠走了進來。
他臉色凝重,顯然打探到了重要消息。
“楚大人,屬下回來了。”
孫誠關上房門,壓低聲音說道。
“如何?”
楚辭空轉身看向他。
“這渭南縣的免役錢征收,簡直令人發指!”
孫誠憤憤不平地說道:“屬下走訪了十幾戶百姓,發現他們交的免役錢遠遠超過了新法規定的數額。”
楚辭空示意他坐下詳說。
“以五等戶為例,新法規定五等戶每年隻需繳納一貫的免役錢,再加上二百文的助役錢,總共不過一貫二百文。”
孫誠越說越憤怒:“可渭南縣的稅吏,竟然按一等戶的標準征收!五等戶要交兩貫五百文的免役錢,再加上一貫二百文的助役錢,總共三貫七百文!”
楚辭空倒吸一口涼氣:“這是原來的三倍多!”
“不止如此!”
孫誠繼續說道:“五等戶的百姓,一年收入本就不多,大約十貫左右。除了這近四貫的免役錢,還要交青苗稅、地稅等等,算下來一年要交七貫多的稅錢。”
“也就是說,他們辛苦一年,大半收入都要上交?”
楚辭空緊握雙拳,心中怒火中燒。
“正是如此!”
孫誠點頭道:“百姓們交完稅錢,手裡隻餘三貫左右,勉強夠三口之家糊口。若是四口之家,連飯都吃不起。”
楚辭空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心中對那所謂的“助役錢”恨得牙根癢癢。
王安石當初推行這項政策時,美其名曰“以備水旱、緩急之需”。
說是為了應對天災,幫百姓渡過難關。
可實際就是國庫空虛,官吏貪腐,王公大臣舍不得削減開支,於是便想出這賑災錢讓災民掏的法子。
這哪是為民著想?分明是借新法之名,行搜刮之實!
楚辭空停下腳步:“在如此重稅之下,百姓根本無法生存,賣兒賣女也就不足為奇了。”
正在這時,門外又響起腳步聲。
周平推門而入,神色興奮。
“楚大人,屬下探到重要消息!”
楚辭空看了他一眼,這次周平倒是出人意料地靠譜。
“說來聽聽。”
“屬下按您的吩咐,去了幾家賭坊和青樓打探。”
周平壓低聲音:“果然打聽到了人口買賣的內情!”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那些被販賣的少男少女,在這裡有個專門的稱呼,叫做"役子"。”
“役子?”
楚辭空皺眉,這個稱呼倒是第一次聽說。
“正是。”
周平點頭:“進行交易的地方叫做"役市",每夜子時開市,天明前散市。”
“在何處?”
“就在城西的慧照寺內!”
楚辭空聞言一個激靈,“哪?城西?”
王雜役說劉縣尉失蹤前就是去了城西,難道說劉縣尉也發現了"役市"的買賣,而後被殺人滅口?
周平點點頭,神秘地說道:“每到夜裡,慧照寺的山門就會大開,但門口有精兵把守。隻有持"役牌"的人,才能進入"役市"購買"役子"。”
楚辭空心中一震,沒想到這樣見不得光的交易,竟然就在佛門淨地進行!
“慧照寺的主持知情嗎?”
“這個不清楚。”
周平搖頭:“不過據說慧照寺近年來香火鼎盛,捐款不斷,顯然是有人在背後撐腰。”
楚辭空沉思片刻,心中已有決斷。
既然找到了“役市”的所在,今夜就去一探究竟!
“你可知那慧照寺的地形?”
“屬下打聽出一些。”周平回答:“慧照寺建在城西的一座小山上,山路崎嶇,隻有一條石階小徑通往山門。寺內有前殿、後殿和幾處廂房,布局較為簡單。”
楚辭空點頭:“很好。今夜我們就去夜探慧照寺!”
周平一聽,臉色微變:“楚大人,那裡戒備森嚴,萬一被發現……”
“富貴險中求。”
楚辭空斬釘截鐵地說道:“既然來了渭南縣,就要查個水落石出。那些無辜的百姓,等不起我們的猶豫!”
孫誠也點頭讚同:“屬下願與大人同去!”
楚辭空看向周平:“你若是怕了,可以留下。”
“屬下……屬下也去!”
周平硬著頭皮說道,雖然心中懼怕,但在楚辭空的威勢下,也不敢退縮。
“好!”
楚辭空滿意地點頭:“既然都有膽量,那就準備一下。子時之前,我們悄悄摸到慧照寺附近,看看這"役市"究竟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