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叢火堆上架著一隻扒了皮的野獸,煙氣和肉香在穀中飄散開來,映著火堆旁的兩張麵孔紅彤彤的。
這是一隻普通的野獸,叫不上名字,對於修者來說,吃了它,除了充充饑、飽飽腹也沒什麼用處。在妖獸的重圍中找到這樣一個美味,還是相當困難的,對於妖獸朗宇不想動。
滋滋的黃油滴在火堆上,冒一股煙,傳出一絲焦味。
朗宇一翻手,就在那獸皮上蓋了一件青衫,然後削了幾根樹枝,遞給月月。
乾什麼?月月瞪眼看著朗宇,伸手要接,又被拿了回去。
大手在那塊燒肉上一撕,揭去焦皮,用木棍穿上,掉手再遞給月月。
“野味,嘿嘿,嘗嘗哥這手藝,比你那兔肉如何。”朗宇怪笑,又提起了當年舊事。
“你,哼!”月月嗔怒的皺了下鼻子。
忽然朗宇一抬手,詭秘的一轉眼道:“慢著,等會兒,嘿嘿,一家人團聚什麼能沒有酒。”說著翻手拎出兩個玉瓶,“嗬嗬,真正的味道都在這裡。給。”
“我不喝酒。”
“這是仙釀,你試一口就知道了,又不會醉。嗬嗬。”
月月疑惑的接了過去,在鼻子上聞了一下。酒倒還是酒,不過真還有一種沁鼻的香氣,不由口內生津。
“你看著我乾嘛。”
朗宇真有點呆傻,那火光中的俏臉……
“啊,我是怕你不敢吃,嘿嘿。”朗宇抓了抓頭。
“切。”轉頭間,忽然兩點晶瑩的淚光滑落下來。“要是娘和甘伯伯也在就好了。”
朗宇長吸了一口氣,吐了出來。“會的,我一定會找回娘,咱們還回那個古村的竹屋裡。吃吧。”
肉,無鹽無料,不一定很香,但在朗宇感覺裡,這卻是家的味道。
喝了一口酒,仰頭看天,異世的家對他而言隻是代人履行一種責任。而自己的家在天上,自從第一次走出黑目,他就發誓師徒同飲這異世的佳釀,不知何時才能實現。
眾妖環伺,兩個人對坐而飲,隻是因為月月的一句話,心情都欠佳。
忽然,朗宇的眉梢一挑,看向了西北方。
“嗚——”
“嘭!嘩!哧哧——咚咚咚……”一片轟響,大地都在擅抖,眾妖“嗚嗚”低鳴著退走了。
月月的神色大變,一長身站了起來。“大——妖!”
朗宇也一笑站起,走過月月的身邊看向大妖的方向道:“不用怕,會說話的來了。”
這氣勢不同凡響,三息後,穀口內亂石崩飛,一隻一丈多高的牛形妖獸踏了進來。
“嗚——”大頭一晃,兩隻金燈般的眼睛盯住了朗宇。
銅背金角牛,還是一隻獨角,生在頂門中心。
“啊!——”月月一把捂在嘴上。這是多高修為的妖獸,隻是那一對目光就看得她混身發涼。
“嗖嗖嗖!”三道人影從牛背上跳了下來。
“就是他們。”其中正有那個彪悍的女子,一指朗宇道。
朗宇微笑的目光漸漸變冷,他不怕,但是他對這個女子卻一點兒好感全無。
“哼哼,是我從那幾個修者手中把你救出來的,你還要殺了我嗎?!”
“異族之修,都該殺!”
“進入內穀隻有死路一條,是你自找的!”另一個赤著上身的中年男子陰聲道,手中的東西向著那牛一晃,喝道:“殺了他們。”
“好一個自找的。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朗宇一抖手出刀。
有些人,你不給他點顏色,他就不會跟你好好說話。
老牛“嗚”的一聲長叫,低頭撲了過來。
“開!”朗宇一聲喝,天族的氣息凝成一縷轟向了老牛的頭頂。
“咚咚……轟!”那老牛隻奔了五步,一頭紮在了石地上,滿腦子發黑,渾身發軟。
牛,也能失前蹄?
動靜太大了,太殺眼了,轟然之後,隻剩下一片驚呼聲。
“啊!二蠻!”
月月也驚叫一聲,退後了兩步,又撲上來拽朗宇。
“嗬嗬,彆怕,它必須給我磕頭。”朗宇持刀的手推了下鼻子,如果不好使他還有一刀,現在看來不用了。
牛眼珠子瞪了瞪,傻瞅了半天,傳話了:“你是天族……?”多少令人不可思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