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辭被他這麼遠遠一望,心扉似花瓣被指尖點撥般,輕顫一刹不期然聯想到春夢裡的那個男人。
她抬步朝他走去。
他亦同時站起身,身高一下子拔得老高,寬肩窄腰,體態挺拔健碩,提步朝她從容相迎間將外套搭在臂彎處。
“你找我?”
“左醫生。”
走近後,雙方異口同聲開口。
左辭暗詫於他竟還高出她將近一個頭,而且聲音還怪好聽的,似由遠處傳來的古老鐘聲低拂入耳,厚沉深澤。
她一六八,那他絕對有一八五以上。
隨之,她不動聲色客氣詢問:“我是。你是哪位患者的家屬?”
“不是哪位患者的家屬。”容雋臨深深凝視著她雙眼,不疾不徐回應。
明明是很正常的說話對眼神,可左辭感覺他的眼神過分炙熱,莫名感到些緊張,心跳不由微微加快。
而對於他的話,她眼露不解,正想問他有什麼事找自己,便見他低下頭,手從臂彎的外套口袋內掏出幾張相片遞來,拿相片的手掌寬厚,手指修長,指甲修得弧潤,與指腹尖齊平。
她隻是疑惑性看眼那相片並未接過,複抬頭看他,淡淡表明拒絕之意:“抱歉,如果不是患者家屬,我們就沒必要浪費時間交談了,我挺忙的。”
她很餓了,要吃飯。
話落,左辭朝他微點頭,轉身就走。
“不談談你的兒子嗎?左醫生。”
男人的話如同利箭驟然刺入左辭心房,她猛然驚愣住,而後轉回頭仰望他。
她的兒子?
容雋臨再一次將相片遞給她:“看看你兒子吧。”
左辭依然沒接相片,但已經想起此生難忘的陳年舊事。
幾年前,她生過一個孩子。
知道懷孕時已經三個月,胎兒有心跳了,並且宮內發育良好。
彼時覺得,自己以後是要做醫生的,內心深處也並不想扼殺無辜生命。
那個男人跟她說過願意負責,甚至如果她願意,可以馬上結婚,她拒絕了,因為對雙方來說都是身不由己的意外,不該犧牲婚姻捆綁彼此。
他便讓她有需要幫助就聯係他。
所以她聯係了他。
她跟他說,想把孩子生下來,由他安置。
其實至今她一直心懷內疚,也會偶然想起那孩子。
“是你。”這兩個字透著詫異,也透著拒絕見到他之意。
“是我。”容雋臨說,“孩子想媽媽,我隻能找你。找了兩年。”
其實是四年。
她生下孩子就不告而彆之後,他便開始找她,從國外到國內。
還好,她沒結婚。
左辭看他的眼神浮現吃驚:“你一直養著?”
她以為他會送養的,畢竟單身帶個孩子會影響他的婚姻。
容雋臨正色道:“他是我兒子,沒想過送養。”
這話落在左辭耳裡透著股話裡有話的味道,像是指責她不負責任。
可當初約定好她隻生,後續他是自養或送養都與她無關。
左辭彆開頭陷入思考,重新看回他後,俏臉上寫著拒人千裡,低聲正色道:
“你兒子會有媽媽,但不是我。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會給我的生活帶來嚴重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