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在鄉下有種說法,吃榆錢,不缺錢,原來這才是最高境界。
財神廟外的榆錢樹,每日都浸在香火中,肯定比普通的榆錢樹更靈驗。
求神的最高境界,還得是薄先生啊。
“薄先生。”許今夏衝他豎起大拇指,眼睛賊亮,一副敬佩又崇拜的樣子。
薄凜淵:“……”
小沙彌打了滿滿一袋榆錢葉,肖秘書跟著他去殿裡捐香火錢。
許今夏說:“薄先生,您專程來大慈寺,就是為了這一兜榆錢葉?”
薄凜淵點頭,“我爸想吃,正好我有時間上山一趟。”
許今夏疑惑:“薄爺爺麼,他還吃這個嗎?”
她以為像薄老爺子那樣的有錢人,天天都該泡在魚翅燕窩中,怎麼還吃這麼親民的東西?
榆錢在災荒年代,那是用來充饑的。
薄凜淵“嗯”了一聲,“我爸經曆過***年,那時候沒有糧食,大家都刨野菜吃樹葉,甚至還啃過樹皮。”
“每年這個時候,他都會讓我給他采一兜榆錢回去,他說憶苦思甜。”
許今夏聽完心裡無限感慨,難怪有人說往上數三代,誰家不是農民。
彆看薄家現在如日中天,他們也是過過苦日子的。
“薄先生,如果您不嫌棄的話,我正好會做榆錢煎餅和窩窩頭。”
她是想,在薄家養傷時,薄凜淵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她理應投桃報李。
薄凜淵目光如幽潭,卻沒拒絕,“那就麻煩許小姐了。”
“不麻煩不麻煩,就順手的事。”許今夏連連擺手。
“小時候家裡窮,一到春天,我就去後山摘榆錢掏鳥蛋,趁我養父母不在,偷偷煎榆錢蛋餅吃。”
不過蛋餅的香味不散,有一次許父提前回來撞了個正著,那次她差點被打個半死。
後來她就不敢在家裡煎蛋餅了,而是撿了鄰居不要的鍋,自己在後山煎了吃完再回來。
薄凜淵聽她輕描淡寫地講述回憶,莫名的心裡一揪。
她小時候到底吃了多少苦?
而如今,她看似被親生父母尋回,可是親生父母對她的疼愛還不如對待一個養女。
“聽你這麼說,我都想去你小時候看看。”
許今夏搖頭,“聽著很豐富多彩吧,農村的孩子都這樣,一點也不稀奇,倒是您,您小時候怎麼過的?”
薄凜淵回憶自己的小時候,似乎沒什麼可說的。
“上學。”
“除了上學呢?”
“補課。”
許今夏:“……”
不是上學就是補課,他的童年確實無趣了點,但還是讓她羨慕。
“我小時候除了在學校,其實沒多少學習的時間,回家就要割豬草喂豬,拌飼料喂雞鴨,還要砍柴做飯。”
“天黑前一定要把作業做完,因為天黑後,他們不會讓我開燈做作業。”
許今夏不想賣慘,但不知為何,麵對薄凜淵讓她很有傾述欲。
將那些沉重的過往說給他聽,似乎連她的童年都治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