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她知道許今夏是她的親生女兒,她就應該來跟他這個一家之主說。
她捂到現在,老三都來跟他坦白了,都沒見她有什麼動靜。
寧嗣音心中一凜,默默跟在老爺子身後,前往書房。
薄老爺子一個老鰥夫,叫長媳去書房,見她要關門,直接讓她把門敞開著。
他可不想自己年紀一大把,還傳出有毀名聲的事情來。
“你坐下。”
薄老爺子在單人真皮沙發上坐下,目光炯炯地看著寧嗣音。
“你有沒有話想要跟我說?”
寧嗣音其實很怕薄老爺子,當年初嫁進薄家,老爺子那雙浴血過的眼睛就讓她毛骨悚然。
她每天待在薄家老宅,都惶惶不安,後來薄未晞問她,為什麼不開心。
她就半隱晦的說自己怕公公。
薄未晞也知道他父親身上的殺伐之氣過重,便申請了外調去國外,帶著妻子遠離父親。
此刻,寧嗣音雙手緊緊抓住褲管,真絲的麵料讓她捏得皺巴巴的。
“爸,今天的事是安寧嘴上無德,我已經訓過她了。”
薄老爺子眯起眼睛,“我說的不是薄安寧的事情,這孩子是你們夫妻教育失敗的產物,你們自己想想怎麼補救,現在還來得及。”
他不要求他的後代有多知書達理,但是像條瘋狗一樣見人就咬,如此無才無德,說出去都丟他老薄家的臉。
寧嗣音手指攥得更緊,隱約生出一種膽怯之意。
“是我們太寵著她了。”
“知道原因,就要加以引導,她不小了,當年你婆婆二十歲就已經獨自撐起一個家了。”
寧嗣音被教訓得臉色發白,呐呐稱是。
薄老爺子找她來,卻不是要料理薄安寧的事,這孩子也輪不到他來教育。
見寧嗣音不打算開口說許今夏的事,他自己先開口問了。
“你那個流落在外的大女兒有消息了嗎?”
寧嗣音猛地抬頭看向薄老爺子,心肝顫了顫,與他淩厲的視線對上,她心虛地垂下眼瞼,“沒,還沒……”
薄老爺子沒料到她會矢口否認,愣怔了一下,說:“那孩子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你要是找到了,就跟我說,帶回家裡來住也不是不可以。”
他自認自己已經表現得夠慈祥夠通情達理了,但寧嗣音還是一口咬定沒有找到。
她不能讓老爺子知道,她的親生女兒就是薄凜淵的女朋友。
這樣薄家怎麼看她們母女?
薄老爺子顯然很失望,他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寧嗣音明知道許今夏就是她的女兒,她也隻字未提。
這讓他很是心疼許今夏那孩子。
前半生吃了那麼多苦,終於知道自己的親生母親是誰,對方卻不肯承認她。
薄老爺子失望地搖了搖頭,“老大媳婦,我隻給你這一次機會,你若找著了人就帶回薄家,我薄家不會虧待她。”
寧嗣音快把真絲褲子攥爛了,她低著頭,都能感覺到薄老爺子猶如實質的眼神。
“爸,我還沒找到。”
薄老爺子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擺了擺手,“罷了,你出去吧。”
寧嗣音如蒙大赦,趕緊起身往外走,剛走出書房,就看見走廊上站著的許今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