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愛護著身邊這賤婢,整個府上都是知道的,可也不該到了這種程度。
往日並不見她如此大膽沒分寸。
想著今日她主動讓親之事,葉蘭秋大抵有所悟。
隻怕女兒是想證明她的確無意東宮這門親事,所以才故意沒規沒矩的。
衝著阿鶩微微笑了笑,葉蘭秋隨即開口道:“你本也不是府上的奴婢,無需拘禮,坐下來一起吃吧。”
如此,也算是給了大家彼此一個台階。
“是,謝過侯夫人。”
阿鶩不好忤逆侯夫人的好意,隻得順從著坐了下來,但也隻是拘謹的坐在那裡。
“阿鶩,你多吃點。”,陸淩瑤一門心思的為阿鶩夾著菜,葉蘭秋在旁坐著跟個透明人似的,心裡酸了又酸。
這兩年本想好好彌補對女兒缺失的愛,但總因各種緣由疏忽冷落了她,既然她已經放棄嫁入東宮,往後自當好好彌補對她的虧欠。
“淩瑤,娘知道,你對你阿爹和大哥有些成見,你要是暫時還不能接納他們,娘往後每日過來陪你單獨用膳。”,葉蘭秋滿目慈容,很是認真的說道。
“好啊。”,陸淩瑤似笑非笑的看向她,眼眸忽然變得深沉:“娘這麼晚過來,就隻是為了和我說這些?”
照著往日的軌跡來看,她今日過來應該是要為自己另謀親事才對。
看著女兒似有深意的眼神,想到賀平舉那醃臢潑材,葉蘭秋到了嘴邊的話卻又咽了回去。
她實在猜不透侯爺的心思,就算淩瑤再不濟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堂堂侯府嫡女怎麼都不至於嫁給那樣的貨色,那不等同於完全毀了女兒。
若是因為要給太子一個交代,她寧可讓女兒做個啞巴留在自己身邊。
“並沒彆的事。”,葉蘭秋淡淡笑了笑:“娘就是怕你覺得委屈,過來看看你。”
聽此,周媽媽眼眸不動聲色的沉了下去。
陸淩瑤也有些不可思議的睨了眼她,明顯看出她心頭藏了話。
“時間不早了,你和阿鶩用完膳早些歇著吧。”
葉蘭秋叮囑了句,便帶著周媽媽和丫頭們離去。
“侯夫人怎麼怪怪的?”
望著葉蘭秋遠去的背影,阿鶩躊躇著感慨了句。
“有什麼好奇怪的。”,陸淩瑤漫不經心的挑了挑碗裡的菜:“我這娘親向來優柔寡斷,定是覺得我今日讓了親,不願再算計我。”
阿鶩思忖著點了點頭,看著碗裡已經堆得冒出山尖的菜:“姑娘,那你剛才……”
“我就是想心疼你呀。”,陸淩瑤大大咧咧的笑了起來。
瞧著她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碗裡的菜半點沒敢動,陸淩瑤心頭莫名有些難受。
憑著阿鶩的本事,她要是離開侯府日子定會過得十分自在,偏偏她卻死心塌地跟在自己身邊委曲求全,前幾世可沒少受苦。
“阿鶩,跟著我你受委屈了。”,陸淩瑤沉聲道:“往後,我不允許你在他們麵前如此卑微,咱們雖來自鄉下,但並不低人一等。”
“阿鶩沒覺得委屈。”
阿鶩笑得眉眼彎彎:“阿鶩喜歡跟著姑娘,而且阿鶩答應過師父,要好好照顧你的。”
“你就喜歡拿師父來壓我。”
陸淩瑤心裡暖暖的,又替她夾了好些菜:“那現在放心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