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失敗——這四個冷冰冰的字眼在他腦海回蕩,自打來到猩紅之塔,還是首次品嘗到失敗的滋味。
雷一如既往的安靜,宛如一根木頭,隻是神色越發冷峻。
喬永強悔不當初,叫道:“我真是日了狗!”
隨後,視野中的一切開始破碎,三人回到猩紅之塔。
衛良抬頭四顧,滿目瘡痍,早已沒了雷與喬永強的影子。
他出神片刻,璿而自嘲一笑,低聲自語道:“我不是上帝,而是人。是人就會犯錯,這沒什麼可沮喪的。”
查詢餘額,顯示為負一千。
夢境解析那場遊戲,他賺了一些錢,後來強化了惡魔屬性,賬戶隻有一千存款,這場遊戲失敗,被扣除兩千猩紅幣,資產成為了負數。
塔靈的聲音回蕩在腦海:“三天內還清欠款,否則抹殺。”
衛良感受不到恐懼,自動忽略這句話,仍沉浸在遊戲中不能自拔,喃喃道:“究竟是誰偷了錢?”
塔靈沉默。
“我真的很好奇,請告訴我答案。”衛良眼中迸發著渴望的光芒,就像一個求知欲強烈的學子,鍥而不舍道:“莫非雷是對的?”
塔靈緩聲道:“他也錯了。”
“那小偷究竟是誰?”
塔靈道:“沒有小偷。”
“什麼?”衛良呆滯片刻,問:“那黃康的錢去哪兒了?”
“他記錯了,錢並沒有放在客廳,而是放在了臥室。”
衛良怔然。
結局竟這麼荒誕,這麼無厘頭。五人相互猜忌,相互懷疑,都說的有理有據,不曾想壓根就沒人偷錢。
“所以,隻是一場鬨劇?”
“沒錯,隻是一場鬨劇。”
衛良內心複雜,冷聲道:“這是一個陷阱。你故意暗示有人偷了錢,卻把我們帶上歪路。”
塔靈平靜道:“最後投票環節,你們也可以誰都不投,那樣就能完成任務。”
衛良啞口無言。
五人的供詞快速在腦海中回放,就像一場加速的電影,漸漸的,他心緒平複下來,憤怒與挫敗消退,唯有理智留存。
他忽然覺得這個遊戲很有意思,哪怕結局不儘人意,仍是所有死亡遊戲中最有深度的。
它揭示了一些東西。
黃康為什麼咬定薛浩是小偷?因為飯桌上,薛浩與他吵了嘴,所以他懷恨在心,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自然會先懷疑最討厭的那個人。
薛浩為什麼咬定小李是小偷?因為小李把他甩了。至於是移情彆戀,還是父母不同意,那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薛浩恨小李,所以才會覺得她是小偷。
小李為什麼說小黃是小偷?因為小黃摔了她的手機,並且一聲不吭的跑了。小李敢怒不敢言,畢竟是老板的兒子。她雖然外表上佯裝大度,卻暗自憤懣。在形勢不明之時,小黃的缺點被無限放大,自然而然成為最有嫌疑的那個人。
小黃為什麼覺得母親拿了錢?因為母親沒有給他買手機,所以他耿耿於懷,給母親打上了言而無信的標簽。
黃妻為什麼覺得黃老板在騙人?因為老公有出軌的嫌疑,所以他的一切行為都變得不可信任。
衛良恍悟,這就是人性。
人評判一件事物,從不是以客觀、理性的角度來分析,而是憑借自己固有的印象。比如說,喜歡一個人,他做了壞事,也會當做好事;討厭一個人,他做了好事,也會當做壞事。
至於五人那冗長的供詞,看似有理有據,卻是連自己都覺察不到的汙蔑。
他們之間,早已給彼此打上了標簽。五個人在沒有證據的前提下,隻能憑借直覺推斷。直覺是什麼?是曾經對另一個人的定義。比如那是個小人,那是個壞人,那是個好人等等。一旦下了定義,潛意識就會將那人的一切行為、一切動機扭曲,變成自己假想的嘴臉,從而失去最真實的判斷。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小偷。在錢沒有丟之前,那個小偷就已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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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在群裡說過,小偷是誰不重要,我僅是想用這場遊戲,解剖一下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