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仁的步卒大陣如同一堵移動的黑色鐵壁,帶著碾碎一切的沉重壓迫感,步步逼近。箭雨雖然稍歇,但空氣中彌漫的死亡氣息卻更加粘稠。刀盾手在前,巨大的方盾緊密相連,組成一道連綿不斷的金屬壁壘;其後長矛如林,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如同巨獸的獠牙;再後是密集的弓弩手和督戰的精銳步兵。整個軍陣踏著整齊而沉重的步伐,大地在數萬隻軍靴的踐踏下呻吟。
聯軍陣前,陷陣衛的鋼鐵防線在經曆了虎豹騎的衝擊後,雖顯淩亂,卻依然穩固。高順冷酷的聲音穿透盾牆:“補位!舉矛!準備接敵!”士兵們喘息著,將倒下的同袍屍體拖開,迅速填補缺口,染血的鋼矛再次從盾牌間隙森然探出,指向那越來越近的黑色浪潮。
“神臂弩!換破甲錐!目標——敵前陣刀盾手!”黃忠的命令簡潔有力。弩手們飛快地更換著比之前更粗更重、帶有三棱破甲箭簇的重箭,冰冷的弩臂再次被絞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放!”黃忠蒼老卻雄渾的聲音炸響!
嗡——!
又是一片恐怖的弦鳴!數百支特製的破甲錐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狠狠砸向曹軍前陣的盾牆!
鐺!鐺!噗嗤!
這一次的聲響更加駭人!破甲錐的恐怖穿透力展現無遺!堅硬的包鐵木盾在重擊下碎裂、洞穿!後方持盾的士兵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手臂劇震甚至骨折,慘叫著向後跌倒!盾牆瞬間出現了多處缺口,露出了後麵驚惶的士兵!
“好!”龐統在高台上撫掌,小眼睛裡閃爍著興奮而殘忍的光芒,“曹子孝的鐵烏龜殼被鑿開了!主公,該咱們的‘大禮’上場了!”
蔣毅目光如電,死死盯著曹軍大陣推進的距離,沉聲道:“再近些!放他們進三百步!元直,令神臂弩後撤裝填,陷陣衛前兩列伏低!給‘驚雷箭’讓出射界!”
“諾!”徐庶立刻揮動令旗。陷陣衛前兩排士兵聞令,毫不猶豫地伏低身體,幾乎貼在了盾牌後方。神臂弩陣地也在黃忠指揮下迅速後撤,讓出空間。
北岸高台,曹操眉頭緊鎖。神臂弩的威力遠超他的預估,竟能直接撕開精銳刀盾手的防線!他看到聯軍陣前突然出現的“空檔”和伏低的士兵,心中警鈴大作:“奉孝!你看!蔣毅小兒又在搞什麼鬼?!”
郭嘉眼神銳利,急聲道:“主公!恐有詐!速令前軍止步戒備!或是敵軍奇門器械!”然而,戰場之上,數萬大軍推進的慣性豈是瞬間能止?曹仁的軍令還未完全傳達下去,前軍已然踏入了龐統預設的死亡地帶!
“就是現在!放!”龐統的聲音因激動而尖銳!
蔣毅猛地揮下手臂!
聯軍陣中後方,數十架被厚重油布覆蓋的奇特器械被猛然掀開!它們形似巨大的床弩,但弩臂更粗壯,弩槽結構複雜,後麵連接著繩索絞盤和格物院特製的火藥包——正是格物院秘密研製的“驚雷箭”!
嗡——!轟——!
這一次的聲響截然不同!先是巨大的弓弦彈射聲,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轟鳴!數十個燃燒著引信的粗大箭矢被高高拋射而出,帶著淒厲的尾音,劃出死亡的弧線,精準地落向曹仁前軍和後陣弓弩手密集的區域!
“那是什麼?!”曹仁瞳孔驟縮,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感攫住了他。
轟隆隆隆——!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瞬間淹沒了戰場上所有的廝殺呐喊!火光在曹軍密集的陣列中猛然騰起,一團團橘紅色的火球裹挾著濃煙、碎石、斷裂的兵器和人體殘肢衝天而起!恐怖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周圍士兵身上,將他們掀飛、撕碎!
“啊——!”
“天罰!是天罰啊!”
“我的腿!我的腿沒了!”
“救命!救命啊!”
慘叫聲、哀嚎聲、哭喊聲瞬間取代了戰吼!曹軍引以為傲的嚴整軍陣,在從未見識過的爆炸威力麵前,如同紙糊的玩具般被撕扯得支離破碎!被直接命中的區域化作修羅場,焦黑一片,屍骸枕藉;稍遠些的士兵被衝擊波震得七竅流血,耳聾目眩,陷入徹底的混亂和恐慌!陣型大亂,自相踐踏者不計其數!
“這……這是何物?!”曹操在高台上霍然站起,臉色煞白,身體不由自主地晃動了一下,被許褚一把扶住。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這遠超他理解的毀滅力量,瞬間擊碎了他必勝的信念!郭嘉更是麵無人色,喃喃道:“妖法……還是……格物之威竟至於斯?!”
聯軍陣中,也被這毀天滅地的景象所震撼。劉備軍士卒目瞪口呆,關羽緊握青龍偃月刀的手心滿是汗水,連張飛也一時忘了咆哮。諸葛亮羽扇停滯,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著那爆炸的煙雲,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格物院……竟已掌握此等雷霆之力?!”周瑜臉上的從容徹底消失,銀甲下的身軀微微繃緊,看向蔣毅方向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忌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呂蒙、淩統等江東將領更是倒吸一口冷氣,慶幸自己未曾首當其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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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鼓!全軍突擊!”蔣毅的聲音如同冰刀,斬破了短暫的死寂!他等的就是這一刻!曹軍主力因爆炸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和恐懼,士氣崩潰,陣型瓦解!
“殺——!”陷陣衛的鋼鐵叢林猛然站起,爆發出震天的怒吼!高順一馬當先,手持長刀,如同出閘的猛虎,率領著憋足了怒火的陷陣衛,踏過焦黑的土地,狠狠撞入混亂不堪的曹軍前陣!鋼矛突刺,塔盾猛砸,所過之處,摧枯拉朽!
“子龍!”蔣毅再喝!
“末將在!”趙雲早已按捺不住,亮銀槍直指曹軍混亂的弓弩陣地方向。
“目標!敵弓弩手與指揮旗號!鑿穿他們!”
“白馬義從!隨我來!”趙雲一夾馬腹,白龍駒化作一道銀色閃電,兩千白袍精騎如同決堤的銀潮,繞過正麵絞殺的陷陣衛,以驚人的速度直插曹軍因爆炸而徹底癱瘓的側翼和後方!他們的目標明確——失去保護的遠程兵種和試圖重新組織指揮的曹軍將旗!
“興霸!就是現在!點火!”幾乎在同時,蔣毅對著徐庶厲聲下令!一支響箭帶著淒厲的尖嘯射向漢水上遊的天空!
漢水上遊,烏林方向。
甘寧站在快船船頭,看著下遊升起的信號箭,咧嘴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兒郎們!曹賊的糧草就在眼前!給老子燒!燒他個乾乾淨淨!”
“燒!燒!燒!”錦帆賊出身的精銳水軍爆發出嗜血的狂吼!
無數火油罐、火箭如同飛蝗般射向防守薄弱的烏林糧倉!乾燥的糧草、堆積的輜重瞬間被點燃!熊熊烈火衝天而起,映紅了半邊天空!濃煙滾滾,十裡可見!
“報——!!!丞相!大事不好!烏林……烏林糧倉遭敵軍水軍突襲!火光衝天!糧草……糧草儘焚矣!!!”一個渾身煙塵、狼狽不堪的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上曹操所在的高台,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
“什麼?!”曹操如遭雷擊,眼前一黑,身體劇烈搖晃,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蔣……蔣毅!諸葛亮!周瑜!孤……孤與爾等……誓不兩立!!!”他指著對岸,目眥欲裂,聲音嘶啞如同受傷的野獸。烏林糧草被焚,前軍主力在“驚雷”下崩潰,側翼被趙雲精騎肆意蹂躪……十萬大軍,竟已陷入傾覆的邊緣!
漢津口的戰局,在驚雷箭的轟鳴與烏林衝天的火光中,驟然逆轉!龍蛇虎鵬的博弈,勝負的天平,已然開始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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