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
淒厲到非人的慘嚎瞬間壓過了一切聲音!赤紅的硫磺火焰如同擁有生命的地獄魔蛇,瞬間纏繞吞噬了衝在最前麵的幾十名東吳精銳!他們的鐵甲在恐怖的高溫下扭曲變形,皮肉在滋滋作響中迅速焦黑碳化!濃烈的毒煙灌入口鼻,引發劇烈的咳嗽和窒息,眼耳口鼻中流出黑血!被火焰直接包裹的士兵,如同人形的火炬,在絕望的翻滾和哀嚎中迅速化為焦炭!攻勢,被這突如其來的、源自地底的毀滅力量,硬生生地扼住了咽喉!衛溫也被猛烈的衝擊波和噴濺的滾燙硫磺液逼得連連後退,驚駭欲絕!
就在這片混亂、慘烈的地獄火海和毒煙彌漫之中,安夷堡廢墟最後殘存的那半截相對完整的焦黑斷壁上,幾個渾身是傷、搖搖欲墜的老兵,用儘最後一點力氣,蘸著地上尚未冷卻的、粘稠的戰友或敵人的鮮血,在斷壁上塗抹著!
鮮血在焦黑的牆麵上異常刺目!一個巨大、古樸、帶著衝天不屈意誌的玄鳥圖騰,在血與火中誕生!玄鳥之下,三個同樣用鮮血寫成的大字,猙獰如刻,直刺人心:
“白沙有舟!”
這正是呂建與吳碭約定的密語!是絕境中的希望信號!
“啊——!!!”衛溫被親兵死死拖離了噴湧的硫磺火海邊緣,他目睹了斷壁上那血淋淋的玄鳥和字跡,如同被最惡毒的詛咒刺中了心臟!所有的計劃,所有的優勢,在這一刻似乎都被那三道狼煙和這三個血字徹底粉碎!極致的驚怒、挫敗感和對失敗的恐懼,瞬間衝垮了他僅存的理智!
“吳——碭——!我——要——你——碎——屍——萬——段——!!!”
衛溫徹底瘋狂了!血紅的雙眼死死鎖定那個倚靠在殘壁下、氣息奄奄的身影,如同鎖定不共戴天的死敵!他掙脫親兵的拉扯,無視周圍還在噴湧的硫磺火舌和翻滾的毒煙,雙手高高掄起那柄沾滿碎肉和腦漿的恐怖巨斧,全身的力量灌注於雙臂,帶著毀滅一切的狂暴恨意,朝著吳碭的頭頂,轟然劈落!巨斧撕裂空氣,發出令人頭皮炸裂的尖嘯!
“死——!”
巨斧的陰影如同死神的鬥篷,瞬間籠罩了吳碭!他僅存的右手無力地動了動斷刀,眼中閃過一絲解脫般的平靜,隨即又被最後的不甘點燃!他拚儘殘軀中最後一絲力氣,朝著旁邊猛地翻滾!
轟!!!
碎石如暴雨般迸濺!巨斧狠狠劈在吳碭剛才倚靠的位置,將那半截焦黑的斷壁殘骸劈得粉碎!煙塵彌漫!
嗚——嗚——嗚——!!!
就在這千鈞一發、吳碭避過死劫、衛溫一斧劈空的刹那!穿透一切風暴、硝煙與廝殺聲的嘹亮螺號聲,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神諭,清晰地、帶著無與倫比的穿透力,自北港外的海麵上滾滾傳來!
那聲音,對吳碭而言,如同天籟!他灰敗的臉上瞬間湧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紅,渙散的眼神爆發出驚人的光彩!生的希望,如同燎原之火,瞬間點燃了他瀕死的軀體!
而衛溫,保持著劈空巨斧的姿勢,驚怒交加地猛然回頭望向海麵——
他的心,瞬間沉入了冰海深淵!
海天之間,鉛雲低垂。一支龐大的艦隊,如同從風暴中誕生的複仇神兵,破開重重墨浪,出現在北港外的海麵上!為首巨艦艏樓,一麵被硝煙熏染、卻依舊獵獵狂舞的“呂”字將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所有吳軍將士的眼底!正是呂建的主力艦隊!他們竟在突破白沙澳血灘後,不顧船體損傷和士卒疲憊,以驚人的速度沿著海岸線強行突進,直撲北港!
“殺——!!!”
震天的怒吼如同海嘯般從搶灘的船隊中爆發!呂建身先士卒,雙刃陌刀再次化作血色颶風,踏著齊膝深的海水,如同出閘的猛虎,衝向混亂的灘頭吳軍!他身後,無數身披濕漉漉藤甲的朱崖悍卒,如同決堤的洪流,緊隨其後!刀光閃爍,血浪翻騰!剛剛被硫磺地火和毒煙重創、又被衛溫抽調兵力圍攻安夷堡而變得薄弱的灘頭防線,在這股生力軍的亡命衝擊下,瞬間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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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側,高防率領的“陷陣”銳士也如同猛虎下山,從安夷堡側翼的廢墟中殺出!他們迅速結成嚴密的小型刀盾陣,穩步推進。同時,數條帶著倒鉤的繩索如同毒蛇般從盾陣縫隙中射出,精準地纏住試圖結陣抵抗的吳軍士兵腳踝!鉤索猛地回拉,吳兵慘叫著倒地,盾陣瞬間壓上,刀光如林落下,補上致命一擊!鉤索與刀盾的配合,高效而致命,如同絞肉機般撕扯著吳軍的陣型!
灘頭吳軍腹背受敵,軍心大亂,徹底崩潰!士兵們丟盔棄甲,哭喊著四散奔逃,被朱崖士兵如同砍瓜切菜般追殺!
“艦隊!回援!撞開他們!撞開呂建的船!”衛溫被親兵護著退向港口,目睹灘頭慘狀,目眥欲裂,發出困獸般的嘶聲咆哮。港口內,留守的十幾艘東吳戰艦慌忙起錨,水手們手忙腳亂地試圖調整方向,衝出港口,去攔截呂建登陸的船隊。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想走?晚了!陸伯言跑了,你們這群雜魚,就留下喂王八吧!”海麵上,一個冰冷、狂傲、透過猙獰獠牙鬼麵傳來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告,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混亂!
是甘寧!“定遠號”龐大的身影,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北港外海,徹底封鎖了港口的出路!他臉上的鬼麵在陰沉的天光下反射著森然的寒光。
“海龍出水!”甘寧的令旗帶著千鈞之力狠狠揮落!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九道刺目的橘紅色尾焰,如同九條暴怒的火龍,猛地從“定遠號”側舷特製的發射架上騰空而起!這不是普通的火箭,而是經過工巧匠精心設計、威力加強的“一窩蜂”聯裝火箭!每一支都粗如兒臂,裝填著高爆火藥和猛火油!
火箭在空中劃出致命的弧線,發出尖銳刺耳的呼嘯,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精準地砸向港內正亂作一團、試圖轉向起航的東吳戰艦群!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連環響起!耀眼的火球在狹窄的港口內接連膨脹、爆裂!恐怖的高溫和衝擊波橫掃一切!處於爆炸核心的三艘中型艨艟,如同紙糊的玩具般被瞬間撕裂、解體!燃燒的碎片如同火雨般四下飛濺!鄰近的戰船被衝擊波掀得互相猛烈碰撞,船板碎裂,龍骨呻吟!更致命的是,飛濺的猛火油沾上船帆、桅杆、甲板,立刻燃起熊熊大火!狹窄的港口出口,瞬間變成了一片烈焰翻騰、濃煙滾滾、漂浮著燃燒碎片的死亡煉獄!任何試圖衝出的船隻,都將在火海中化為灰燼!
港口,徹底被封死了!
岸上,衛溫最後的希望隨著港口的火海而徹底破滅。他環顧四周:灘頭是呂建藤甲兵狂暴的砍殺;側翼是高防“陷陣”銳士冷酷的推進;身後安夷堡廢墟裡,吳碭那血淋淋的玄鳥圖騰如同嘲諷;海麵上,甘寧的巨艦封鎖了最後的生路。他身邊的親兵在迅速減少,殘餘的吳軍士兵如同無頭蒼蠅般潰散、投降、被殺。
軍心,徹底崩潰了!
“衛溫狗賊——!”
一聲如同地獄惡鬼發出的、飽含著畢生刻骨恨意的嘶吼,從一片血泊和碎石堆中猛然炸響!隻見本已氣息奄奄、被所有人認為必死無疑的吳碭,竟不知從哪裡爆發出最後一絲生命力!他僅存的右手死死攥著那柄卷刃的斷刀,身體如同離弦之箭,從衛溫身後一處倒塌的梁柱陰影中猛然暴起!斷刀帶著他殘軀中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憤怒、所有死去弟兄的怨念,精準無比地、狠狠刺向衛溫後頸甲胄與頭盔連接處那一道細微的縫隙!
噗嗤——!
刀鋒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斷刀雖然卷刃,卻在吳碭拚死的全力突刺下,硬生生穿透了那層薄弱的防護,深深紮入了衛溫的後頸脊椎!
“呃啊——!!!”
衛溫全身猛地一僵!如同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和靈魂!他雙眼暴突,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難以置信!手中的門板巨斧“哐當”一聲脫手砸落在地,沉重的身體向前踉蹌了一步。
就在衛溫僵直的刹那,一道更加狂暴、更加迅捷的身影已如雷霆般殺到!
“衛溫!納命來祭我朱崖英魂——!”呂建的咆哮如同九幽寒風!他手中的雙刃陌刀,帶著一路殺來的血腥煞氣和無邊恨意,化作一道撕裂昏暗天幕的雪亮鍘刀!刀光自右上至左下,帶著斬斷山嶽的氣勢,轟然斬落!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頭皮發麻的骨骼碎裂聲!衛溫那顆戴著殘破頭盔、須發戟張、猶帶著驚駭與痛苦表情的鬥大頭顱,應聲飛起!斷頸處,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衝天噴射,高達丈餘!無頭的龐大身軀在原地僵立了一瞬,隨即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埃!
夕陽,終於在這一刻,沉沉地墜入了墨色的西海。天邊殘存著一抹淒厲如血的暗紅,如同被這場慘烈大戰浸透的蒼穹傷口。海麵上,漂浮著無數燃燒的艦船殘骸,如同巨大的火炬,映照著漂浮的屍體和粘稠的血色海水。灘頭之上,屍橫遍野,斷刃殘甲遍地,血腥味與焦糊味混合成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濃烈得化不開。
極遠處,在逐漸加深的暮色和尚未散儘的硝煙中,陸遜的旗艦“淩波號”拖著殘破的船帆,帶著幾艘同樣傷痕累累的幸存戰船,如同受傷的幽靈,倉惶地、無聲無息地遁入了巴士海峽深處那更加狂暴的風暴之中。
一麵殘破不堪、被硫磺熏出焦洞、被鮮血浸透大半的玄鳥旗,被一名幸存的老兵,用顫抖卻無比堅定的手,插在了安夷堡廢墟最高的一處斷壁之上。旗幟在焦糊與血腥的晚風中,獵獵飛揚。每一次舞動,都仿佛在訴說著這片土地所經曆的煉獄與不屈的浴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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